他想过,也许张姐说的才是对的。无论她做错了什么,当她落泪的那一刻,就是他错了。他顾景霆的女人,哪怕捅破了天,只要有他护着就好。
林亦可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神太深邃,望不见底,但她能感觉到其中的温情。
他的眼睛像黑曜石一样闪亮有神,但脸色却苍白的厉害。林亦可微微的心疼。
何况,既然他已经主动认错,她总不能和一个病人计较。这场旷日持久的冷战也该结束了,冷的太久难免会冻伤她自己。
“看你认错态度良好的份上,勉强原谅你吧。”林亦可说完,凑过去在他一侧的脸颊上亲了一下,算是奖励他态度良好。
而对于顾景霆来说,一个蜻蜓点水的吻显然不够。
这小妖精这么了他这么久,不连本带利的讨回来,他不是亏大了。
顾景霆一个翻身,直接把林亦可压在了身下,温凉的薄唇直接覆在了她柔软的唇片上。
林亦可难得的乖顺,两个人在不算宽敞的病床上忘情的拥吻着。
正是难舍难离的时候,病房的门突然被人从外敲响,一道平和的女声从门外传来。
“景霆。”
这声音顾景霆听了二十多年,无比的熟悉,是他大姐顾景兮。
顾景霆不舍的离开林亦可的唇,“是我大姐,你要见一下吗?”
林亦可此时脸颊泛红,气息微喘,这模样根本没法见人,更别说见顾景霆的家人了。
“我去洗手间躲一下,你快点把人打发了。”林亦可慌乱的下床,一遛小跑着躲进了洗手间。
顾景霆坐直了身体,看着洗手间紧闭的门,淡淡失笑。
他下意识的伸出指尖,轻抚过薄唇,唇上似乎残存着她的味道。顾景霆心情顿时大好,连声音都少了往日的深沉,说了声,“请进。”
病房的门缓缓推开,走进来的不仅仅是顾景兮,还有唐战峰。
唐战峰的出现,多少让顾景霆有几分意外。唐首长这样的身份,一般是不会离开京城的。
“您怎么来了?”顾景霆问,短暂的错愕之后,声音听不出太大的波澜。
唐战峰在他病床旁坐下,虽然面上情绪不显,但目光却是温和关切的。“在临市考察,听说你病了,顺路过来看看你。”
“胃不太好而已,让您操心了。”顾景霆说。
两个人的交谈,彼此都十分的客气,但客气之中,却带着生疏。目前,这就是他们父子之间相处的方式。
顾景兮站在一旁,莫名的涌出几分心酸。
唐战峰并没有和顾景霆说的太多,像他这样身居高位的人,除了发号施令以外,都是惜字如金的。
他只是叮嘱了顾景霆几句,“你现在还年轻,身体是本钱。为了那些身外之物累垮身体不值当。”
顾氏财团在世人眼中是一座黄金山,可在唐家人看来,也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当初,唐战峰是反对顾景霆停职回a市的,可顾景霆有他的固执,唐战峰这个生父很多时候无法左右儿子的行为。
顾景霆对于唐战峰的关心,还是很受用的点了点头,回了句,“我心里有数。”
唐战峰并没有在病房呆的太久,他还要赶最近的一班飞机回京。
顾景兮随同唐战峰一并离开,两人走出医院,医院正门口听着一辆黑色的奥迪a8,车上坐着一个司机和一个警卫员。
唐战峰这次出行是私事,所以比较低调。
司机下车,恭敬的拉开了车门。
唐战峰站在车门旁,侧头看着台阶上的顾景兮。他是希望她能够送他去机场的,可顾景兮显然没有这个意思。
“没什么和我说的?”唐战峰问。
顾景兮轻抿着薄唇,脸上的表情很淡漠,她抬起手臂看了眼腕间的女士手表,“马上要到高峰期了,再不走可能会赶不上飞机。”
“……”唐战峰严谨的脸上流露出几分无奈。
彼此间相互凝视,有短暂的沉默与僵持。
最后,唐战峰若有似无的轻叹一声,说:“景霆目前在顾氏,我鞭长莫及,辛苦你好好照顾他。”
顾景兮听完,只是抬了抬眼皮,“这些年都是我在照顾他,不需要你多此一举的请求。”
唐战峰还能说什么,他只能默然的上车。
车子渐行渐远,后视镜中,顾景兮的身影变得越来越模糊,最终消失。
而此时,病房内。
林亦可从洗手间出来,已经整理好身上的衣服,长发梳成了丸子头。
顾景霆坐在病床上,等着剩下的半瓶输液输完就可以出院了。
林亦可在他身旁坐下来,随手从一旁的果篮里拿出一个橘子剥起来。
“刚刚来的是你大姐和姐夫?”林亦可一边剥桔子,一边问道。
顾景霆暂时没想好该怎么和林亦可解释他和唐战峰之间的关系,只能回道,“是一个叔叔。”
“这个叔叔肯定在追你大姐。”林亦可语气肯定的说道。女人的自觉有时候是很准的,她没见到人,只听声音就觉得他们很登对。
“也许吧。”顾景霆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多说。
林亦可剥好了橘子,把一瓣橘肉递到了顾景霆的嘴边。
顾景霆很少吃水果,他对酸的和甜的味道并不热衷。但林亦可喂给他的,哪怕是毒药,估计他都会张嘴吃下去。
林亦可一边喂他,一边自己吃,一个橘子很快就吃完了。
林亦可拿湿巾擦了擦手,问顾景霆,“有什么要收拾的吗?我帮你。”
顾景霆摇了摇头,他满打满算才住了两天院,东西并不多。阮祺拿来的生活用品几乎都是一次性的,并不需要带回去。
瓶子里的输液见底,护士过来拔针的时候,还忍不住偷偷的多看了顾景霆几眼。
虽然这里是高干病房,接触的病人非富即贵,官二代和公司老总比比皆是,但帅到顾景霆这种程度的还真是少见,护士觉得不多看几眼都是亏本了。
毕竟顾景霆马上要出院,看一眼少一眼啊。
林亦可对此却十分的不满,她男人又不是稀奇动物,谁想看就随便看。去动物园还要买门票呢。
“拔针拔了这么久?是你业务不熟练,还是我男朋友的血管和正常人不一样?”林亦可看着护士说道。
护士被说的面红耳赤,连声说对不起,然后拎着空了的输液瓶离开病房。
顾景霆无奈失笑,宠溺的捏了捏林亦可的鼻尖,“小醋坛子。”
“招蜂引蝶。”林亦可不甘示弱的回了一句。
两人一起走出病房,林亦可这才留意到这个病房区的环境几乎和五星级宾馆一个档次。脚下是实木地板,四周雪白的墙壁纤尘不染。再回想起刚刚的病房,简欧式装修,落地窗前摆放着两只软沙发,小客厅里还挂着液晶电视。窗外是郁郁葱葱的小花园,精致十分不错。
经过护士台的时候,林亦可才注意到护士台顶端挂着的几个字:病房,请保持安静。
林亦可停下脚步,狠狠的瞪了顾景霆一眼。
胃溃疡居然住高干病房,这败家男人!
林亦可的车子就停在医院对面的停车场里,林亦可开车,载着顾景霆回到位于临安路的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