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道:“你是在提醒我么?”
他的脸上,看不出有丝毫担心,这世上能查到他真正底细的人,就只有一个,北方那些家伙现在想查,根本就是做梦。
“你不需要我提醒。”
傅爷道,“临海一乱,天海肯定也要乱了,我想求你一件事。”
这才是重点。
更是傅爷今天请江宁来,甚至主动示好的真正目的。
“我为什么要帮你?”
江宁笑了。
他跟傅爷就不是一路人,甚至两个人从认识到现在,都没有多少时间。
而傅爷都需要求的事情,怎么可能会是小事?
那绝对一不小心,就有性命之危的事情!
“帮不帮是你决定,但我必须求你。”
傅爷没生气,依旧平静地泡茶,“我这辈子没求过人,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我求你,至于能不能帮,肯不肯帮,这都是你的事情。”
江宁没说话。
傅爷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又给江宁倒了一杯。
他双手举起茶杯,脸上没了往日笑吟吟的和气面孔,而是一种严肃,甚至带着一种决然。
“如果可以,请你保住我女儿的命。”
傅爷举着茶杯的手,没有放下,“只要让她活着,能安安稳稳,平静过一生就好。”
他的眼眶有些红,声音都有些哽咽,举着的茶杯,却依旧是纹丝不动。
“我傅裕,求你了!”
这是傅爷第一次自报家门,整个省城,都只知道称呼他为傅爷,而没人知道他的真正名字。
傅爷依旧端着茶杯,眼眶微红,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不论是陆仟背后的人,还是自己背后的人,现在都不会放过自己。
走到这一步,已经是绝路,但有的事情,他还是要去争取,有的公道,他还是要去讨回来!
哪怕就是死,那他也愿意。
江宁依旧没说话,看了一眼身前的茶杯。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站在一边的残剑,同样一言不发,没有帮傅爷说话,哪怕他知道,同为武道中人,他说话,反而比傅爷说话更有用。
他本来想代替傅爷去求江宁,哪怕给江宁跪下,他也愿意。
但傅爷拒绝了。
要求,就要他亲自来求!
“既然人已经送进东海了,自然不会有危险。”
好一会儿,江宁才拿起了茶杯,放在嘴边,轻轻碰了碰。
听到这句话,傅爷的手有些抖,喉结滑动,仿佛被灌了沙子一般,感激道。
“谢谢!”
“走到这一步,后悔么?”
江宁问了一句。
傅爷只是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沉默片刻,才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两个人默默无言,喝茶。
“江宁!”
林雨真走了过来,脸上有一抹欣喜,手里还拿着一个略显土气的洋娃娃,分明是十年前的样式。
可她脸上的欣喜和高兴,却是丝毫掩饰不住!
这是她小时候最喜欢的布偶洋娃娃啊,那时候想买,可家里没钱,她心里一直念念不忘,长大了有工资,却再也买不到了。
没想到傅爷竟然知道,还给她准备了。
“看,这是傅爷送给我的!”
林雨真开心道,“谢谢傅爷,您真是有心了!”
“我女儿,小时候也喜欢这个,买了两个,这个一直留在身边,有些老旧了,你别嫌弃。”
傅爷恢复了情绪,笑了笑道。
“不会!怎么会嫌弃,高兴还来不及呢!”
林雨真就像个欢快的精灵,抱着布偶洋娃娃爱不释手。
江宁没说话,只是看了傅爷一眼,心里骂了一句,这老狐狸。
林雨真坐下,喝了几杯茶,跟傅爷聊了会天。
此刻的傅爷,就好像一个长辈,看着自己的女儿,眼里满是柔和,哪里还有一丝省城地下圈子之王的模样。
而林雨真同样不知道傅爷的身份,她依旧以为,傅爷只是个孤苦伶仃,很少过生日的可怜老人。
尤其,那只记忆中念念不忘的洋娃娃,更是让林雨真跟傅爷找到了共同话题,聊着傅爷的女儿,聊了好一会儿。
“她现在在东海工作啊?”
得知这的消息,林雨真惊喜不已,“您怎么不早说呢,我很想认识她呀。”
“有缘你们就会认识了。”
傅爷笑呵呵道,并没有多说。
事实上,他这十几年来,甚至都没敢跟自己的女儿相见,只能远远看一眼,暗中保护着。
在他女儿心里,恐怕早就认为,自己的父亲,已经死了。
就这样认为也好啊。
“人年纪大了,话就多,时间不早了,你们还要回东海,我就不送了。”
傅爷起了身,笑吟吟道。
江宁跟林雨真也站了起来。
“嗯,傅爷留步,有空到东海来玩,我跟江宁带你逛逛。”
林雨真笑道。
江宁深深看了傅爷一眼,没说什么,牵着林雨真的手,迈步离去。
傅爷站在那许久,眼眶里,隐隐有一丝泪雾在泛滥,他微微抬起头,让自己的眼泪不掉下来,口中喃喃道:“我女儿,应该也跟这个丫头一样善良吧。”
残剑没有说话。
人是他安排送去东海的,从暴龙死之后,傅爷就立刻做了这个决定。
他必须得赌,赌赢了,自己的女儿就能安然活下去,这是他作为一个父亲,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而他死不死,傅爷已经不在乎了,就算要死,?就算是当狗,被人欺压得狠了,还得咬一口回去!
傅爷很快就调整了情绪,脸色渐渐变得凝重,变得阴沉,戾气冲天!
“老兄弟,又要并肩作战了,你可不能先我一步走。”
他转头,看着残剑。
残剑依旧没有说话,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彼时。
面具会所门口,狗哥正在那等着。
章程等人大佬走出来,其余人脸上都是红光满面,最大的危机解除了,傅爷没有生他们的气,依旧让他们掌控自己的地盘,这让他们很开心。
而章程心里就有些忐忑了。
“老章,这件事我们也帮不了你,傅爷不亲自开口,我们不敢说什么啊。”
“是啊,你要么就再问问傅爷,要么问问江先生也行。”
“总得知道自己的路在哪吧?不然怎么选?”
几个人说完便走了,这种事情,谁敢帮章程出头。
章程心里真的很慌,江宁要把他收走,是不是这个意思,他也不清楚。
门口,狗哥站在那,章程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掏出一根烟,恭敬笑道:“狗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