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跟姐姐讲，她跟生死院宗主称兄道弟的事情，甚至连她为何晕倒都没说。其实莫玉儿只要出去一打听，就能知道。奈何她心疼妹妹，就急匆匆地赶来照顾，根本就没多问。

莫仇阴着脸瞥了眼莫天聪，不满地冷哼声，便走进内堂。莫夫人忙迎过去，替他除去外袍，柔声地询问着：“老爷何事这样不悦？”

莫天聪跟着莫玉儿也跟了进来，莫仇一指莫天聪，冷声道：“你问问她，简直就是胆大妄为。我看，莫府的祸事要来了。”

莫夫人被吓得一跳，忙说：“老爷，这话可不能乱讲。”

“她犯得过错，怕是咱们全被杀，都不能抵过。”

莫天聪还有些不服气，低着头，嘀咕着：“那有那么严重。”

莫仇彻底地惹恼，瞪着眼睛，吼道：“你还敢这样讲。”

莫玉儿护着莫天聪，疑惑地询问道：“爹，到底怎么回事？”

莫府的饭菜已备好，陆离进来请，就听到莫玉儿的问话。莫仇就让陆离讲。

结果，陆离这一讲，可就吓坏了莫夫人，就觉得脑袋一片眩晕，坐到座椅上。莫玉儿被惊得是目瞪口呆，看着莫天聪，不知道该怎么讲好。

莫天聪还有些不服气，说：“姜兄说了，有机会还有来咱家里喝酒呢。根本就没你讲得那么恐怖。”

“住口，你小小年纪，不懂得轻重，再不知尊卑，称宗主为兄长，看我打断你的腿。”

莫玉儿简直要被自家妹妹的胆大惊到，说：“你呀，不知道厉害，那是宗主，别说咱这样的小人家，就是强如北帝，还不是得罪宗主后，被斩杀。”

“可是，我觉得宗主人很好啊。”

莫夫人反应一会儿，忙说：“老爷，那么说，宗主就在南镇司衙门？”

“不止是宗主，此刻金蝉大长老，三皇，还有神使大人都在。”

“哎呀，你糊涂啊。既然那么多大人物都在衙门，你就不该回来，你该留在那里伺候着。说不定宗主一高兴，就放过府里呢。”

莫仇一副垂头丧气模样，说：“就是宗主吩咐，不用我候着，要我回来，我这才回来的。”

莫夫人脸顿时苍白，说：“难道咱们莫家真的要完了吗。”

满屋里，气氛凝固的吓人，一片凄风苦雨模样，那些家眷都面露死意，神情肃穆。倒是莫天聪，没觉得太严重。

莫仇又得知陆离是来请吃饭的，便发挥一家之主的威严，说：“既然饭已好，那就先吃饭。无论宗主如何处置，反正命令还没下来，暂时就是安全的。”

莫夫人也是一副决然模样，说：“没错，都吃饭，高高兴兴地吃饭，就算是死了，那也是饱死鬼，咱全家人到黄泉路也是伴。”

莫玉儿到底没自家母亲的阅历和心性，还是凄凄模样，被莫夫人黑着脸训斥一顿，方才没那副难看模样。

而对于依旧不以为然地莫天聪，莫夫人指指她，实在是没话能说，只得叹息，跟着众人围着饭桌。此刻莫仇的二儿子莫贵从外面风风火火地进来，似有兴奋的事情要讲，然而话到嘴边，看到气氛不对，只得识趣地闭嘴坐好。

莫仇也没有再训斥这不稳重儿子的气力，只得摆摆手，吩咐他坐好。面对老爹突如其来的客气，莫贵更是恐惧，哪怕是坐着，却连腿都打哆嗦，可见莫仇积威多重。

莫仇有俩儿子，大儿子叫莫福，是家里的老大，已成才，相貌端庄，行事稳重，有想法有能力，是他最骄傲的儿子，目前在宣威营内当护卫，已成婚，有他这位当指挥使的爹照应着，可谓是前途光明。二儿子就是这没正形的莫贵，是莫玉儿的弟弟，莫天聪的二哥，由于是小儿子，最得莫夫人的疼爱，就一直宠溺着，结果成了纨绔子弟，真是宠儿如害儿。莫贵没修行术法的天赋，也没有玩心眼的心机，整天就知道跟那些狐朋狗友玩闹闯祸，到现在还没有结婚。

莫贵被饭桌的气氛压抑地透不过起来，只得轻声问旁边的陆离，说：“陆表哥，这是怎么了？”

“祸事了。”

“啥祸事？”莫贵一脸迷茫的模样。

莫仇眼睛一瞪，显然不悦，说：“要你吃饭，就老实地吃饭，哪来那么多废话。”

莫贵往常被骂惯了，也没觉得有异样，还呵呵一笑，准备吃饭。而莫夫人一想到最疼爱的孩子也得受牵连，眼圈登时就红起来，泪水就在眼里打转。

莫贵虽不成器，对莫夫人倒是极好的。看莫夫人那般模样，他不免担忧起来，说：“娘，到底怎么回事？”

莫夫人带着些许悲痛的哭腔说：“儿啊，赶快吃吧，多吃点好的。怕是就能吃这一顿了。”

这话一出，吓得莫贵筷子都拿不稳了，吧嗒掉地上。

莫贵支支吾吾地说：“我爹是南镇司指挥使，谁敢动我们？”

莫仇脸色阴沉，喝了杯酒，沉声说：“南镇司衙门这片，我这指挥使还能唬唬人，然而，这次冲撞的是贵人，完全没有礼数。”

莫天聪头耷拉的更低，一副无地自容的模样。

“哪个贵人？”

莫玉儿说：“是宗主。”

莫贵神情顿时僵硬住，眼睛里是前所未有的恐惧。

莫夫人悲痛地摇头，又看向青年才俊陆离，说：“离儿，怕是你也得受我们牵连，是我对不起你。”

陆离诚惶诚恐模样，说：“姑姑，千万莫这样讲。这些年受你和姑父的照顾，我已是感激不尽。要是这样讲，实在让我无地自容。再说，恐怕事情还没那么遭。”

莫仇向来看好陆离，便把目光看向他。其他的目光也都望过去。

陆离清清嗓子，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说：“我觉得，宗主对小妹的感官还是蛮好的。姑父可还记得，白虎神使大人现身后，小妹拍着宗主的肩膀说话，宗主还笑着应答呢。要是宗主真的动怒，就凭宗主的能力，一万个小妹也挡不住。”

当听到小妹拍宗主肩膀这句话，莫贵嘴张得大大的，能塞下鸡蛋，满眼都是崇敬。

莫天聪听后，还觉得是荣耀，脑袋抬起来，觉得满满都是自信。莫夫人倒是有些松动，而莫仇却没半分轻松模样。

莫仇叹息声说：“你说得，我都想到了。然而，聪儿毕竟是对宗主失礼了。况且最重礼法的大长老已到来，事情怕是没那么容易。”

“所谓不知者不罪。而且我看宗主还是挺和蔼的，不像传说的那样。”

这次摇头的不是莫仇，而是莫夫人。莫夫人讲：“离儿，你来这里时间短，不知道很多的事情。宗主在这里，就相当于皇帝，所谓天威难测。当初斩杀北帝时，也是北帝出言不逊，直接就动手了，连跟其他人商量都没有。那些大人物就只能看着。”

“可是，我觉得……”陆离有他的判断，还试图再讲，无论从何等心思，是真得感觉也好，是安慰也罢，在没有传来最终的结果前，一切都是枉然。

莫仇打断他的话，直接说：“反正事情已出，就别自己吓唬自己，都吃饭。有何结果，宗主会给我们的。”

莫仇接着吃饭，陆离也不好再讲其他的，只得安静吃饭。莫天聪喏喏地说：“我赞同陆表哥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