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乐眼底有悲伤，却没有仇恨，她用平静到不正常地语气说：“她，被你杀死了？”

“这里只能站着一个，我还站着，她当然被杀死了。”

琴乐痛苦地闭上眼睛，一滴晶莹的泪滴划过洁白细腻的脸颊，递落在地上。

她闭着眼睛，仿佛自言自语地呓语着，“她待我是极好的，时时护着我，教我法术，教我做人的道理。我知道，你肯定会活着。”

“为什么？”

“直觉，我曾劝说过她，劝她放弃，劝她不能跟你作对。她骂了我，还打了我。我记得，那是她第一次打我。打完我，她就抱住了我，轻声地告诉我，要是她被杀死，那必定是她的宿命，让我接受，别想着替她报仇。我知道，她是怕我送死，连她都打不赢的超级高手，我那里是对手。”

不得不说，西山神对待琴乐是极好的，也是极为信任的。她将能够解脱尸魔气的灵宝妙药交给琴乐保管，奈何造化弄人，她没有用到。

琴乐语气低沉地讲着。

我眼睛眯了眯，说：“你还要替她报仇吗？”

琴乐慢慢地抬起头，忧郁复杂的眼神瞪着我，逐渐变做仇恨，愤恨地说：“当然，我要杀死你，为我师父报仇。我知道，你现在极强大，但我是不会放弃的。我会慢慢修炼，直到超过你。然后我就杀死你。”

我笑笑，很随意地说：“那我等着你报仇。你怕是没地方去吧，还回瑶池吧，待我掌控瑶池后，你还是瑶池的公主。”

琴乐仇恨地点点头，又低下头，沉声说：“我想带走她的骨灰，安葬在瑶池里，以便能够时常祭奠。”

“人之常情，应该的。”

“谢谢。”

这句“谢谢”，她说得极为勉强。我指点西山神骨灰后，她蹲下悲伤地收殓西山神的骨灰。她手里拿着的，是精致华贵的骨灰盒。

显然，琴乐是早就准备好的，究竟是给西山神，还是给我，那就不得而知。

这里厮杀争斗停歇，朱介山能感觉的到，必定也得来探究竟。要快速控制瑶池内众势力，还得需要他帮忙。

琴乐收殓骨灰，我只是在旁边看着，并没有帮忙，也不该我帮忙。

我虽没有言语，但耳边却不断地传来石灵气急败坏的声音。

“兄弟，你，你怎么那么仁慈。不对，应该说是妇人之仁。她是要找你报仇的，你留她性命不说，还留她在瑶池里。你说说你，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我无奈地传音说：“老哥，淡定点。”

“还淡定，你难道不知道，养虎为患，遗害无穷啊。”

我传音说：“我的做法，是有道理的。之前我答应过西山神，如果她被杀，我是要护琴乐周全的。你总不能让我做言而无信的人吧。”

“但西山神已被杀。”

“正是如此，才更应该信守诺言。”

“是你答应的她，我并没有答应，我替你动手，除掉祸患。”

石灵杀琴乐之心不死，我忙制止说：“不行，既然我要护她周全，自然不能让你杀她。老哥，你想想，若是她修炼，需要多久能达到我的境界？”

石灵沉默一下，传音说：“若是你再服用，被净化过的七彩龙珠，到达的境界，就是我炼化瑶池，加起来的法力，怕是也赶不上。她要到达超过你的境界后，再找你报仇，怕是没可能了。””

“这就对了，她根本就杀不掉我，还怕什么。”

谁知道石灵像是发现惊天的秘密般，惊叫着说：“兄弟，她，她根本就没想杀你。”

琴乐讲，要达到超过我的境界，才来找我报仇，那是永远不可能的。

看来石灵是看透蕴含的情感。

我说：“她要活下去，需要个信念支撑着，而这信念，就是要找我报仇。哪怕明知没有结果，她也能骗骗自己。”

石灵声音低沉地说：“看来，她对你是有感情的。”

我沉默，我只能沉默，因为我不知道，该如何回话。

石灵接着说：“就是她要找你报仇，你也不会杀她，对不对？”

我还是沉默。

石灵说出猜测，“你对她也是有感情的？”

我苦笑着说：“说实话，我真的不知道，或许是同情，又或许是其他的。”

“人啊，还真是复杂。”

“复杂的是心。”我叹口气说道。

石灵语气复杂地说：“有件事，我想郑重地跟你谈一下。”

“啥事，直接说就好。就咱们这关系，还客气什么。”

“是这样，你的年纪按照人类来讲，也差不多该成亲了。我觉得，你该考虑终身大事了。你找一个你爱的，然后成亲，就能灭掉其他女孩对你的心思。我可是知道，你身边有不少心仪你的。老哥给你忠告，这世界上，最难还的，就是情债。”

“我说老哥，你也欠过情债。”

“臭小子，我是跟你说正经事，免得你处处留下伤心人。我就搞不明白，你不就是长得帅点，法力高点，权势大点，除此之外，还有，脾气好点，算了，脾气也不见得能好到那去，怎么就那么招姑娘喜欢。”

我说：“我都被搞晕，你是夸我，还是在损我。说实话，要是真的有月老，我就想跟他好好谈谈，是不是红线给我缠得复杂了。”

“关月老什么事，关键是你，千万要想清楚，搞明白内心，别拖拖拉拉，黏黏糊糊，给所有对你有情感的姑娘留有想象的余地，到最后耽误住人家，那是不道德的。就怕到最后，你还被情所困。普通人也就罢了，被情困住，喝两顿酒，丟两回人，也就走出来了。但你不一样，就你这通天的法力，一旦陷入心魔里，那就是危难了。你明白我的话吗，话不好听，不是恭维你这大宗主的话，却句句都是实话。”

俗话说，千金易得，诤友难求。石灵教训的话，确实逆耳，听着难听，但却句句都在理，更是为了我着想。没错，确实该有明确的态度，不留幻想的余地。不单是这方面，其他方面也是。

我真诚地向石灵说：“老哥，你这番话真是金玉良言，兄弟我在这里谢过你了。往常还没有注意，若不是老哥提点，我险些要误人误己。看来这里事情告一段落，我需要好好地想想，直面最真实的内心。”

石灵仿佛松口气似得，说：“兄弟，你不埋怨老哥我就好，能直面内心，老哥也是极为欣慰的。所谓红尘炼心，没经历红尘，就没有办法到达至高的境界。当然，这里的境界不是法力，而是心境。”

“有老哥你在，倒是能够让我少走许多的弯路。”

“哈哈，那当然，老哥我修炼数百年，星河运转，万物轮回，我见识得多了，当然能指点你。但不是免费的，要你用烤串来当报酬。”

石灵又恢复到往常的状态，顺便说一句，美食里，他最爱的还是烤串，或许是有巨大的魔力，吸引着他。

我笑着传音说：“刚刚有些高人的范，一句烤串，全都消失了。”

“咱们知根知底的，我跟你装什么啊。”

琴乐全部收殓起骨灰后，就看到远处有道肥胖的身影，那是朱介山。身影先是有些犹豫，后来看清楚人后，就激动地大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