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很残忍，也是很真实的现实。要想活得轰轰烈烈，就不能事事退缩。身后的是深渊，往前走，哪怕是刺痛皮肤，使得你痛彻心扉的荆棘，那也是朝着光明前景。

黑暗中是舒服的，但是那种舒服是暂时的，是没有苦痛，没有撕裂的伤，但也没有乐趣，更没有希望，渐渐的，就是空虚，无边的空虚。

魔龙忍受空虚，已经到极限，他没有后退，而是直挺挺地站着，冷冰冰地望向西王母。

他有追求，他更有尊严。一直有个声音，提醒着他。别往后退，你是魔龙，能够跟上古巫族大能厮杀的魔龙。

他记得清楚，他是魔龙。他记得清楚，他跟巫族大能厮杀的惨状，他不惧怕。

西王母走向他，更是戒备着。魔龙虽受伤，但是却不容小觑，她都明白，什么时候最可怕，就是怀着必死的心态，准备殊死一搏时。有多少阴沟里翻船的蠢事，就是这时候发生的。于是，天机石就落到她手里。

那是能够启动阵法的宝物，要想彻底地凐灭魔龙的身体和灵识，就得用阵法，巫族留下的伏魔道阵。

西王母来到魔龙前，稳稳地站住，说：“魔龙，如何？没有招式能用了吧。”

“你真是够厉害。”

魔龙的夸赞，并没有让西王母得意，或者喜笑颜开，而是更加的凝重。

西王母严肃地说：“你准备认命？”

“你觉得呢？”

“你是魔龙，恐怖的存在，更是骄傲的存在。我不相信你，能在忍受无尽寂寞后，眼见着就能重获自由时，甘心受死。”

魔龙声音传来，“你不但厉害，也足够聪明，聪明到我有些怀疑。”

西王母脸色再度变化着。

而魔龙同样变化着，没错，他的身体被岁月侵蚀，早已不堪，刚刚靠着灵识镇压，还能动用。此刻灵识受损，恐怖的肉体开始化石。

先是从魔龙的尾部，身体化作石头，咔咔咔的声音，刺耳难听。魔龙却很淡然，仿佛被石化的是别人。

朱介山疑惑地问我：“魔龙怎么回事，他要干吗？”

我眉毛皱着，觉得有些问题，而且疑问或许就在魔龙淡定地提问中。于是我示意朱介山闭嘴，竖起耳朵听着声音。

西王母眼睛瞥一眼正在石化的尾巴，声音清冷地说：“你还有什么怀疑的？”

“许多年前，我跟西王母相识。”

“那又如何？”

魔龙说：“那就是说，我跟她是朋友，那时候的她，有修炼的问题，都会来询问我。她并不是你这样的。”

西王母脸色铁青，说：“你什么意思？”

受伤倒地的风陵仙姑眼睛一亮，倒是明白过来，大声叫道：“你是说，她不是娘娘，是别人假扮的？”

“看来，还是有聪明人的。你们难道就没觉得奇怪，她的言行，她的举止，甚至她的习惯。”

西王母沉默着，只是盯着魔龙，眼底杀意愈浓。

风陵仙姑回忆着，然而却是越想越胆战，越想越心惊。一幕幕难以解释的事情，一系列的变化，都如走马灯似得，掠过她的心头。

不知何时起，娘娘变得孤僻，嗜杀残忍，还换掉她身边所有熟悉的人，其中就包括元宿李嬷嬷。李嬷嬷曾是西王母身边最敬重的人，然而却突然被打入冷宫，放到山坡上养老。一切都来得那样不合时宜。

瑶池里的一切，都变得那么诡异。祥和的气氛消失，杀戮随时都有，更奇怪的是，娘娘的法器和法术，都变化了。

以前，娘娘是没有蟠桃木拐杖的。她曾说，要去寻找传说中的密宝，或许就是那次，才发生了变故。

风陵仙姑被难以接受的信息充斥着大脑，心脏如同炸裂般，抱着头疼欲裂的脑袋惨叫声。

“不是的，肯定不是的。你到底是谁？娘娘呢？”

那是风陵仙姑的惨叫质问，她虽然脾气差得要命，还爱教训跟她不对付的人，但是对待西王母，那是诚心实意的。

或许，这也能解释，眼前的西王母为何要大肆杀戮瑶池里的元老，那些熟知的人，一个个被杀，甚至一群群被杀。因为当她们全部都杀死后，就没有人再知道她的真实面目。

魔龙也是聪明人，但是他怎么没有一早揭穿，而是等到那些峰主死伤殆尽，才最终说出猜测的疑问。

或许他是不能确定，在没有使出蟠桃木前。他可能觉得，权欲能够改变人，甚至是仙，那么西王母就是被权蒙蔽眼睛的，谁知道，还另有隐情。

然而，我得知消息后，却想到更多的东西。跟朱介山的惊讶和唏嘘不同。

我问他说：“琴乐是什么时候被她收为徒弟的？”

“你什么意思？”

“告诉我时间。”

朱介山思索着，脸色猛然大变，声音有些颤抖地说：“是，是娘娘性情变化的时候。”

那么琴乐应该是那真实身份的徒弟，直接带到瑶池里的，看着模样，也是她最信任的人。

然而我还想起李嬷嬷，和她言语里奇怪的话，恐怕她早就知道西王母有异，甚至也知道我的不同凡响，才会那么客气的。

到底是任何时候，都不能小觑天下人。这也给我提醒，要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不能妄自尊大，更不能目中无人。世界很大，我不知道的东西，还有很多，以后的路还很长。

暂且还称呼她为西王母，她没有回答风陵仙姑的歇斯底里，这是种默认，更加让风陵仙姑痛苦。

西王母死死地盯着魔龙，说：“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吗？”

“我是想让心里舒服点，刚开始冤枉了她，实在让我心里愧疚。我本不该被你最近的作为，蒙蔽眼睛，更被仇恨塞满胸膛。”

“那是你活该。”

魔龙说：“你到底是谁？”

西王母回答说：“重要吗？”

“重要，生命的最后时刻，我不想再留下这个遗憾。”

“我若是不告诉你呢？”

魔龙笑着，残忍地笑着，说：“你想要我的龙元，你若是不告诉我，我就自爆，谁也得不到任何东西，都得死。”

“疯子。”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

西王母说：“既然之前，你跟她来往密切，难道就没有听她讲起过，谁在秘密地算计她？”

魔龙声音阴沉，语气也似乎格外吃力，说：“你是，雪妖？”

魔龙揭露出答案，从西王母，或许应该叫雪妖的脸上，就能知道，魔龙讲得是正确的。

谁能想到，堂堂瑶池之主，竟然是雪妖。而我对雪妖也是极为熟悉，从还未进昆仑山，我就从柳家家主那里得知。后来进到昆仑山后，又得到些蛛丝马迹，再最后，就没有消息。

这是悲痛的消息，对于风陵仙姑而言，她哭着，眼泪鼻涕齐流，喊道：“那娘娘呢？”

雪妖笑着，笑得很得意，说：“你觉得呢？”

“你杀死了娘娘。”

“怪只怪她太心慈手软，上了我的当。”

“你这该死的小人，我要杀死你，替娘娘报仇。”

风陵仙姑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然而伤势太重，最终失败，只得用手抓着地面，朝雪妖挪动着。

雪妖不屑地看看她，说：“就凭你？可笑。”

风陵仙姑满脸仇恨，要找雪妖报仇。魔龙还盯着她，问了比较关键的问题，说：“青鸾怎么会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