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其实,你不需要那么惆怅,纠结的。归根到底,他也只是普通的人,过去了也就是过去了。”
“好明白的大道理。”
“都是这样讲的。”
“讲这样大道理的人,多是站在局外人的角度看。一旦亲身体验,深陷其中时,怕就没有那么容易了。你能这样想,其实也不怪你。毕竟你不了解他。”
听她如此讲,我心里还有那么一丝别扭,我不了解我自己?
随后琴乐苦笑着,说:“其实,我也不太了解他。”
“他在哪里?”
琴乐身形一颤,手掌抖得厉害,眼神里流露出悲伤,语气低沉地说:“他死了。从某种意义而言,是我杀死的。”
我啃着蟠桃,盯着她,说:“你为什么要杀他?”
琴乐悲伤的脸,苦涩地笑,说:“我没有选择。你都不知道,我临离开的时候,心痛得多很,一出来,当时我就瘫软倒地,眼泪流出来。”
“你后悔了?”
琴乐痛苦地摇头,说:“我不知道。”她忽然盯向我,眼神郑重地说:“你说,他会原谅我吗?”
我尴尬地笑笑,说:“应该很难,毕竟你把他弄死了。”
琴乐失落地叹息声,说:“你说得没错,是我害死的他,他怎么会原谅我。最近我一直都活在愧疚里,夜不能寐,甚至每夜都会被噩梦惊醒。”
我不能理解地说:“没那么严重吧。”
“你不懂,那种撕心的痛。”
“你不用太难受,时间是有疗伤功能的。多干点其他的事,事情堆积起来,就能掩盖住疼痛的。”
当然,这只是安慰的话,后来还有一句话没讲出来,若是能活到那时候。
那么到翻脸的时候,该杀她吗?我甚至有些纠结,若是她一直扮演着恶人的角色,毫无疑问,下手的时候是不会留情的。
然而此时她却深陷愧疚。这就是最难办的事情。或许到时候,要抉择的不是我,而是她。
再后来,她就陷入沉思中,眼睛望着前方并没有景色的路,犹如老僧入定般。只是她陷入的不是虚无的佛法世界,而是像黑暗迷宫似的内心世界。
人都是矛盾的结合体,此刻她的内心,必定是多股矛盾互相的争论。如此,便陷入迷茫中。
何为迷茫?有的人是想得过少,而有的人则是想得太多,想得多,便没办法选择,或者在选择的事情上迷茫。
这就是人。
我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当然还啃着蟠桃,味道真的是鲜美。她看到的是黑暗,而我看到的,则是被侍卫押解出来,还高声求饶的断侍监。
断侍监头皮散披着,不停地嘶声高求饶,往日里的威风荡然无存,到有几分疯癫。
看来是丘监得手,倒是没向他询问是何等缘由,其实也没必要知道。那么断侍监清晨的臭脾气,必然是担心。然而事情还是发生了。
丘监果然够狠,断侍监此一去,就算是不死,怕也只剩下半条命,以后瑶池会的范围,就是丘监说得算。他也没有多长时间的权力可以行使了。
这是弱肉强食的世界,就算是身居高位,也得时时刻刻提防着身份那似狼般森森冒绿光的眼睛。
只有经历过乱世,才知晓安定盛世的可贵。当性命都要时刻提防着怕丢掉,那么荣华富贵,只是过眼云烟般了。就算是享受,也是提心吊胆的。这瑶池的制度,怕是比乱世还要残忍。
蟠桃会还在进行,依旧那么热闹,得举行些时间,按照丘监之前给我讲的,从中午要延续到深夜,那么应该是次日清晨出发到魔龙谷吧。
当然,蟠桃会举行那么久,并不都是吃吃喝喝,互相恭维,看看仙子跳舞,仙官吟乐。还有册封引荐有能力者。就是这项活动,使得很多有能力的杂役,脱胎换骨,获得地位,甚至以后是飞黄腾达。
看来这所谓的蟠桃会,跟我想象的,差别极大的。原来以为是井井有条的,现在再看,完全就是毫无章法,随心所欲嘛。
琴乐发会愣,从失魂中走出来似乎是觉得跟我这样杂役坐在一起,是极为不合适的,便起身准备离去。
临离开前,看到我跟前地上吃剩的桃核,眼皮微跳,她说:“你胃口还真是不错。”
“还好还好。”
琴乐笑笑,眉宇间却没有多少欢愉之色,便款款离开。
琴乐没走多久,就看到丘监风风火火的身影,眼睛看到我,火急火燎地走来。
“哎呀,木爷,您还真是有闲心,胃口还不错。别着急吃了,赶快跟我走吧,您的大造化到了,机会来了。”
“啥造化?”
“娘娘要召见您,知道您能力出众,要考考您。只要您能让娘娘满意,飞黄腾达不在话下。这还不是大造化。”
从丘监的角度来看,何止是大造化,简直就是天大的造化。
我跟着丘监往蟠桃会走去,顺便问他还都有谁受召见,他告诉我是各峰各脉的佼佼者。顺便他还说:“木爷,您是不知道,我在娘娘面前那是力争推荐您。连性命都敢压上,您看,要是发达了,别忘了小弟我。”
“断侍监是不是被你弄下来的?”
丘监一本正经地说:“那都是娘娘英明神武,才让那种犯规矩的人受到制裁,我只是在娘娘的领导下工作的。”
“行了,就咱们俩,别拍马屁了。”
“嘿嘿,木爷都明白的。”
断侍监被拉下马,已如过眼云烟般,丢进烂泥塘里,无人再去想起。而如日中天的丘监,笑颜如花,享受着权力带来的恭维的美妙。飘飘然,如腾云驾雾般,走路脚都有些发飘。
世人都道做官好,只有做官后才能明白真的好。我想,丘监就是如此情形。
跟着丘监,一路走向热闹熙攘的蟠桃会。那些仙官倒是没喝得东倒西歪的,但也是两腮酡红,醉眼迷离,咧嘴傻笑着,更有甚者,嘴角的哈喇子扯下一道丝,简直就是恶心至极。
蟠桃会间,已站着数名杂役,那些都是佼佼者,是要册封的。但是奇怪的是,我并没有看到各峰斗仆会时,那里面厉害的高手,像天龙等人。
再思量间,想起是丘监强力推举,各方验证,才有次能够飞黄腾达的机会,我似乎便能想明白那各峰厉害杂役没能册封的缘由。
各峰还需要那些杂役出力,故不举荐,都留在峰里。想必给的待遇也是不低,要不然那些杂役怎么会心甘情愿地留下。
有句话说得没错,有本事,放在那里都会被尊重。是金子,早晚会发光的。
那些要册封的杂役,怕是各殿各宗里推荐的,其中有各高手,或是各仙官打进权力机构的棋子。当然,更多怕是西王母的布局。
她掌控那么大地盘,自然是需要心腹替她监视。饶是如此,那些仙官也没反对的,难道跟他们喝得醉醺醺的有关?
因为喝得迷离,意识有些涣散,而西王母就是要利用这样情况。若真是如此,那么酒至半中册封是有道理的。
“娘娘,木三合带到。”
丘监扯着嗓子一声喊,将那些奇怪的目光都吸引来,打量的目光汇聚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