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则是问了个重要的问题，“那么，外面的那些阴谋都是你设计，或是你跟别人谋划的？”

“没错。”

那么她既然杀死蜃，怎么还会借助蜃的身份，难道是怕其他的手下不服，反抗她？

还是说，她有其他的阴谋？

千泷说：“你刚刚说得没错，你的问题和答案确实让我感到意外。我还以为能够继续隐瞒，谁知道被拆穿了。”

“你似乎没必要一直隐瞒？”

“你想知道答案？”

“是。”

千泷轻笑着说：“枪打出头鸟，太耀眼总是很危险的，所以我宁愿躲在幕后谋划，躲在幕后掌权，也不愿人前露脸。”

“这是你的性格。”

“没错，只有这样，我才能活得长久。事实证明，我是正确的。酒神，既然你都已经知道，事情到目前的局面，那就做个了断吧。”

“你要准备动手杀我，还有幼稚地用威胁那一招？”

千泷说：“既然你都说那是幼稚的一招，怎么可能会成为我的底牌。我的底牌会让你满意的，而且你会死。”

“我很好奇。”

“你或许更应该担忧。”

我说：“你说得没错。不过我忽然有种猜想。你那么费劲地把我们请来祖巫堂来，底牌应该就是祖巫堂吧。”

外面普通世界的事情或许有偶然和普通，然而这方仙阙里的任何事情和事物都不会是偶然。

都有其必然性，那么他们费那么大功夫，带我们到这里来，就绝对不是无用的。

祖巫堂，是那么的宏伟壮观，但是却不是招待客人的好地方，是埋伏的好地方。

司幽娘娘引领我们前来，而故意把貂儿排除在外，是否别有用心，恐怕只有她心里清楚。

目前这件事需要明确，那就是司幽娘娘暂时是跟我们一伙。国际间有句话很有道理，那就是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那是对国际间的状况很准确的描述，或许对人是合适的，也或许是不合适的。毕竟人心是复杂的，更是有感情的。

要说目前最痛心的人是谁？那肯定是还在失魂落魄的石教授。

他必定发现，历经千辛万苦，明明胜券在握，明明就要找到能够名扬万世的东西。然而，一切都变得面目全非，直到现在，他才能真正的明白，这一切是巨大的阴谋。

而他的作用，只是这巨大阴谋旋涡里的小虫子，哪怕是坚强的虫子，那也是虫子，终究是逃不出命运的手掌。

于是，就在千泷杀机涌现，想要动手的时候，陷入沉重悲痛中的石教授猛然回神，盯着千泷，几乎用吼得声音，“等等。”

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他的身上，眼神有惊异，有诧异，还有嘲讽和讥笑，但是谁都没有想到他竟然能开口。

本该嘁嘁弱弱，躲在人后不敢露面的石教授，眼睛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或许，他那将要崩溃的内心告诉他，他还有问题。

那么是什么问题？

这是他要讲的，更是我们期待的。

千泷第一次正眼打量石教授，被昆仑山风寒侵袭而更加苍老的石教授，是那么的普通，就像是亿万老农之一。

千泷还是问：“怎么，你还要发言？”

“这些都是假的？”

“是真的。我知道你的目的，是想要发现上古仙魔遗迹，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这些都是真的，仙阙，盘古神殿，都是你想要的。但是，你仅限于知道，不能透露出去。能够让你知道这些秘密，也不妄你来一趟，也算我仁至义尽。”

石教授说：“地宫宝藏的秘密是你故意透露给我的？还有大荒印，也是你安排的？”

“看来，你还不傻。”

“我只是棋子，引来酒神的棋子？”

“你应该庆幸。”

“嗯？”

千泷说：“这些秘密，普通的凡人是不能知道的，然而你却知道，那岂不是要感谢酒神？”

石教授却突然笑了，满脸的苦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下来。泪眼朦胧地望向周围的景象，边苦笑着边点头，说：“没错，你讲得都对。我确实是要感谢酒神的，若不是沾酒神的光，哪里有机会知道这些秘密。都说朝闻道夕死可矣，没错，古人诚不欺我。既然知道这些秘密，那就是死也甘心。”

司幽娘娘睿智的目光盯着石教授，眼神里闪过一丝怜悯，轻说：“知道这些秘密，从某种程度来讲，并不是件好事。”

司幽娘娘讲得没错，人都是求知欲望，和探索秘密的心思。然而知道事情越来，会影响人的心神。知道这些秘密的石教授，恐怕就算是能够安全回到外界，也没办法再像往常一般过平静的生活。

因为他的内心已经不再平静。

他的心已经变化。

变得更加有欲望，或许不是探索，而是占有的欲望。

推测始皇帝当初何以倾全国之力而寻仙求道，想得长生。恐怕是他见识过仙阙，见到过拥有通天彻地之能的术士。以为能够长生不老，能够成仙，然而都是虚妄。

往日历史已是时间长河里的波浪，被岁月抚平皱褶，全部消失。没办法回到过去，也没有办法了解当时的真实情况。不得不提及的就是术士徐福，他是身怀绝技，拥有大本领的高手，那么当时他出海，到底到了哪里？有寻找到什么？恐怕没有谁知道，甚至连他是否死去，活着都不知道。

最后一次驾着蜃楼出海后，直至始皇帝驾崩，秦国分崩离析，彻底消失，他都没有出现过，就那么消失了。

古籍中记载有海外仙山的秘密，却不是能够用肉眼看到，更不能找寻到。那些仙山存在仙阙里。

是否是真的，都是谜。

然而石教授得知真相后，笑着流着泪望着四周，不停地笑着，不停地流泪。

笑是苦涩的笑，自嘲的笑，笑自己的可笑，笑自己的幼稚。那么眼泪又是什么眼泪？

痛苦？悲伤？还是欣喜若狂？

祖巫堂里，幽暗宽广，只回荡着石教授的笑声，那闻之心酸的笑声。

都没有言语，都盯着他看着。

表情各异，眼神各异。

良久，鱼水玄轻声说：“他好像疯了。”

琴乐说：“他只是普通人，哪怕是教授，也不过是年龄虚长而已。”

“他有疯得理由吗？”

“你的意思呢？”

“他既然得到这些秘密，得到他口中所谓的道，该高兴才是，怎么会疯掉？”

琴乐脸色怪异地说：“你看，他不是很高兴吗，欣喜若狂。”

“他不该这样。”

“或许他没办法接受这样的现实，更没办法接受失去这些的现实。”

最后的那一句是千泷讲的。疯得理由有很多，但不是某种单一的情绪的结果，必定是种种情绪的堆积，才使得他内心崩溃。很可惜，他没有挺过来。这一路有太多的事情，太多的疑问积压在他心头，当这些东西都落着心里，成为无法消解的死疙瘩时，他必定难以承受。

只是刚刚石教授提及疑问时，我也有疑问出现，那就是之前问蜃的疑问，他到底是跟谁合作的？

当我把疑问抛给千泷时，她却拒绝给我回答，说：“我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难道就因为我是将死之人，没有知道的必要。”

“这是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