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水玄指指琴乐，终究没有再说出其他的，犹如泄气的皮球般，精神萎靡地坐在蒲团上。随后他眼巴巴地望向我的酒杯，似乎也想要喝三杯的模样。

鱼水玄的表现以及言语，自然都落到蜃的眼睛和耳朵里。只见蜃微笑着，是那么的和煦，就像是邻家知识渊博，知书达礼的大叔般。

蜃说：“你的朋友还真是有意思。”

我知道，这是蜃的客气话，我自然也要客气下，说：“见笑了。”

蜃笑着，说：“酒神，说实话，我是很感激你的。”

“我似乎没有能让你感激的。若是说，品尝你珍藏的仙酒能够让你感激，我想我可以收下你这份感激的心。”

“酒神还真是幽默。”

我说：“我并没有跟你开玩笑。”

蜃目光如炬，扫视着祖巫堂周围的恢宏雄伟的雕像，是那么的珍惜，是那么的依恋，就仿佛看到比自己性命更重要的东西般。

那是什么？

或者说是心血，或者说是信仰。他的眼神告诉我，他不能丢掉这里的东西，更不能失去。

若是失去，他会痛苦地死去。

蜃说：“若是没有你山神心脏的能量，这些珍宝，这些东西，将在这次出世后土崩瓦解，就此消失。”

蜃声音一顿，接着说：“所以我要感谢你。”

“我要把性命给你？”

“你死得其所。”

我笑着，笑着摇头。直笑得蜃眉头紧皱，满脸疑惑，随即问道：“难道死很好笑？”

“死，不但不好笑，而且很悲伤。”

“那你还笑得那么开心？”

“死，是悲伤的。那么活着，自然要开心。”

蜃眼神凌厉，说：“你什么意思？”

“我说过要给你我的心脏？还是讲过要留下来性命？”

“你必死无疑。”

我说：“你那么肯定？”

蜃说：“若没有十全的把握，怎么敢引南山神到我的祖巫堂做客。若没有充足的准备，怎么可能那么淡然。”

“我很想知道。”

蜃笑着说：“恐怕你知道后会后悔知道，就先说蜃毒。若是你没中毒，我还很忌惮，但是你却大大咧咧地喝掉。真是不知道该如何说你，是说你傻大胆，还是说你愚蠢呢？”

“蜃毒那么厉害？”

蜃自豪地说：“那是数千年的毒素，而且是专门对付山神血脉的。你不动用法力，还没有事情。若是动用法力，我保证你会生不如死的。”

蜃自豪地笑着，那眼神，看向我就像是看向砧板上的肉，而且还是肥腻腻的猪肉。

旁边司幽娘娘微笑着站在旁边，那么的端庄大气，那么的气质出众。

蜃的话，惹得鱼水玄，石教授神情紧张，脸色苍白，紧张地额头渗汗，细密的汗珠布满额头。

琴乐还是如此，她的眼睛盯着蜃，生怕蜃突然攻击似得。

琴乐恐怕早就知道蜃的身份。

而蜃，同样也知道她的身份。

我想起来司幽娘娘带我们走过那么多壮观美丽的风景，别说是一手缔造的蜃，就是跟这里全无关系的我，一想到那些美丽的景象要灰飞烟灭，从此消失世间，都感到叹息。

然而仅限于叹息，我自然不可能把性命留在这里，更不可能留下来心脏。

况且我也不是山神。

尽管南山神的嗜血魔剑跟我血脉相连，使得我看起来拥有南山神的气息，但是我并不是山神，更别说是山神血脉。

我想，若是蜃知道是这样的结果，是这样的消息，他恐怕是笑不出来的，到时候笑得肯定比哭还难看。

从蜃的言语和表情来看，他是注定我会死在这里。

我感叹着，真是造化弄人。我在来这里的时候，知道会危险，但能够想到的，也只是这里会有凝聚古老智慧的机关暗道。

为此，我还专门到司马庄园里修习了机关术。目前看到，是用不到了。

但是我万万没想到，这竟然是针对我的阴谋，这盘棋下得足够大。只是那雪妖呢？

我很好奇，雪妖到底是谁？这里的起源就是雪妖，后来雪妖也露过踪迹，然而雪妖的身份和踪迹，就像是空气般，看不见也抓不着，最可怕的是，能够感觉到雪妖的存在。

貂儿不是雪妖。

雪妖既然能够引出这样一系列的事情，自然不会是偶然那么简单。

从蜃的身上，能够得到雪妖的踪迹吗？

但是看蜃那么得意的模样，我就有些看不惯，于是我也笑着看向他。

“你真以为我中蜃毒了？”

“你没有。”

“嗯？”

“那就出鬼了。”

看来蜃真的很高兴，还能故意逗我。我则笑着，看来无论是人还是神，亦或者是修行数千年的妖物，得意的时候，总是会忘行。

一句话，事情在没有最终结果的时候，一切都有可能。

这就是天道的玩笑。

充满未知的玩笑。

我运气法力，那狂暴的玄冰法力和魔气滔天的法力散发出，被捏在我手里的酒杯，在狂暴的法力下，登时化作粉末。

司幽娘娘的笑容消失。

蜃同样收起来得意的笑容，变得满眼震惊。

“你，你怎么会？”

我说：“很惊讶？”

“到底怎么回事？”

“我们来的时候，貂儿曾款待过我们，有美酒仙果。其中还有解药。”

蜃猛然扭头盯向司幽娘娘，杀气滔天道：“司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司幽娘娘此刻被我的话吓得六神无主，神情惊慌，扑通跪倒在地，连忙解释说：“殿主，别听他乱讲，这事跟貂儿没关系的。貂儿也没给过他解药。”

貂儿自然没给过我解药，恐怕她都不知道什么是解药。这时候就是要离间他们，一旦他们有间隙，成功的几率就能大大增加。

要说没中蜃毒的原因，第一我不是山神，更没有山神血脉。第二，我长时间服用仙火酒，早就百毒不侵，那蜃毒就算是厉害，也没有用处。

不光是我没中蜃毒，看琴乐的模样，也没中蜃毒。不知道她有什么救命的底牌。

司幽娘娘瑟瑟发抖地跪着，神色惊恐，生怕蜃迁怒貂儿。

要说司幽娘娘也是蜃的左膀右臂，是他的信使和功臣。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是要给她些面子，怎么会让司幽娘娘那么惊恐。

俗话说，伴君如伴虎，无时无刻不会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司幽娘娘就是这样的状态，她明白蜃多疑的性格还有反复无常的心理。

故而司幽娘娘才会那么担忧，生怕蜃被我离间，伤害到貂儿。

我还在品着酒，无视凝重且充满杀气的气氛。越是这样的气氛，就越是要沉住气，越是淡然。就算是没有起到实质性的作用，最起码是有震慑的。

蜃那双多疑，充满杀气的目光盯着跪着的司幽娘娘，就那么盯着，就如同饿狼盯着瘦弱的绵羊，随时都能杀掉她。

鱼水玄瞪着期待的眼神，望着蜃，似乎盼望着蜃能够一巴掌把她拍死。他知道，蜃跟我们是对手，而司幽娘娘则是蜃的帮手。一旦两方冲突起来，流血死亡都是正常的事情。这时候敌方少一人，我方就能多一丝胜算。

可惜，他期盼的眼神落到蜃眼里，化作蜃嘴角的冷笑，讥讽的冷笑。

只有琴乐淡然地看着，似乎从来就没有抱着司幽娘娘被杀死的念头。

事实证明，琴乐是理智且正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