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走来，中年人赶忙躬身让路，恭敬道：“域主，你看。”

老者目光触及断落的舌头时，略微有些惊讶，随后抬头盯着我，问道：“小兄弟，这断舌是你斩落的？”

“你觉得呢？除了我还有别人吗？”

“放肆。”

中年人见我神态没有丝毫的恭敬，不由得大怒，一声吼，冰洞里回荡着他严厉的声音。

中年人吼道：“谁给你的胆子，胆敢伤害我宗的神物。”

我有些不悦地盯着中年人，冷道：“你贵姓？”

“哼，你还没资格知道。”

“那你知道我是谁？”

中年人依旧高傲地瞥我一眼，讥笑道：“我怎么知道你是谁？”

“你既然不知道我是谁，那你又怎么知道我没有资格呢。看你那么大年纪，真是白活了。”

“你……”

中年人怒指着我，准备开口，被我抢过去话头。我继续道：“首先是你们家里的怪物逃出来，差点伤到我和我的朋友。你非但没有丝毫的歉意，还质问我的不是。看你的身份，怕是不低吧。平时高傲习惯了，出来就得收收，做错事更该承认。”

中年人怒极，咬牙切齿，从牙缝里蹦出字来，说：“你教训我？”

中年人手里的剑握的咯吱作响，仿佛下一刻就会拔剑刺向我，只是准备踏出去的时候，被旁边的老者打断。

“辞修，退下。”

“可是。”

“退下。”

“是。”

辞修愤恨地瞪我一眼，随后只能老老实实地退下。刚刚被称为域主的老者和蔼地笑着，先是客气地拱手，随后道：“小兄弟刚刚教训的是，确实是我们的不是，老夫屠九章向小兄弟赔不是，还望小兄弟见谅。”

屠九章的态度倒是极好，但是辞修的脸色就差劲了。

我看向辞修，说：“你呢？”

“你，你别太得寸进尺。”

“你看看你的态度，是道歉的态度吗。老先生，我接受你的道歉。但是同样为你宗里有这么号人物，而感到悲哀。”

屠九章慈眉善目地笑着。

辞修瞪着我。

我煞有介事，故作一本正经道：“我敢猜测，要是你们宗里受到灭顶之灾的时候，他肯定第一个叛变。”

屠九章捋着胡子的手一顿，眼睛看看我，那份神情变化，只是瞬间的功夫，之后就变得正常。

仿佛没有听到似的。

辞修脸色大变，眼神里冒出火来，怒道：“你找死。”

锵。

利剑闪着寒光出鞘，直刺我的心脏处。我没有动，而是看向屠九章。辞修的剑还没上前，就被屠九章抓住手腕，辞修一愣。

屠九章笑道：“你难道没听出来，小兄弟是跟你开玩笑的。本来就是咱们有错在前，还不赶快道歉。”

“域主。”

屠九章笑容一敛，威严尽显，冷声道：“难道还要让我再重复一遍。”

“不敢。”

辞修收回剑，心不甘情不愿地抱拳道：“对不起。”

我撇撇嘴，说：“还真是没有诚意。”

“你……”

“算了，我宽宏大量，懒得跟你计较，赶快把这大家伙收起来吧。”

“哼。”

屠九章扭头看向辞修，辞修有些不情愿地点点头，然后从腰间取出灰色的布袋，打开口，对着冰冻住的雪蛤一照。

白色如雪的光芒散射着，笼罩住雪蛤。只见雪蛤的身体慢慢变小，最终被吸进灰色的布袋里。

我盯着那布袋，感慨着说：“真是好宝贝。”

“这可是吞天袋，当然是好宝贝。”

“宝贝是宝贝，就是名字有些太吹牛。”

我就发现辞修特别容易发火，再次怒视着我，略带威胁道：“你别太得意。”

屠九章仿佛司空见惯般，微笑着捋着胡子，没有开口制止，只是眼睛奇怪地盯着我。

我同样也奇怪地盯着他。

我说：“老先生，你还有事？”

“没事。”

“既然雪蛤被收走，也没事了，那就回去吧。”

“呃。”屠九章莫名其妙地笑起来，盯着我的脸，能够笑出花来，道：“小兄弟，你怎么称呼？”

“姜进酒。”

屠九章嘴里念叨着我的名字，打量着我，神情疑惑，道：“我怎么感觉这名字有些熟悉？”

辞修同样疑惑地转着眼珠。

我无奈道：“可能是跟唐代的大诗人李白写得诗名相似，但是第一个字是不同的。”

屠九章一副了然的模样，笑着说：“我说怎么会那么熟悉，原来如此。真是好名字啊。”

辞修脸上的疑惑并没有消失。

屠九章叹道：“不知道你是那家宗门的，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深厚的功力。”

屠九章疑惑地盯着我，眼神里很是惊奇。我打量着眼前的老者，虽仙风道骨，但是有些气息微乱，当然是很难发现的。

我笑笑说：“不知道老先生是何门何派？”

屠九章捋着胡子笑笑，朝我走来，道：“老夫是雪域的域主，不知道小兄弟有没有听说过雪域？”

“雪国之城的雪域。”

屠九章有些惊奇，叹道：“没想到你竟然真的，真是让我好奇你的身世。那么你是何门何宗呢？”

“无门无宗。”

“嗯？”屠九章苦笑着，来到我身边，眼睛打量着我，摇摇头道：“小兄弟，你可真是不老实。我已经告诉你，而你却要隐瞒我。”

“有姜姓的家族吗？”

屠九章一怔，摇摇头。

“那么，宗门里有特别厉害的姜姓子弟吗？”

屠九章扭头看向辞修，目光里带着疑问。辞修的脸色有些难看，摇摇头。

屠九章更是惊奇，道：“看来你真是无门无派啊。”

我耸耸肩。

谁知道，屠九章突然道：“那么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雪域，我做主给你真传弟子的身份。”

辞修脸色大变，忙道：“不可。”

屠九章瞥一眼辞修，辞修被吓得一激灵，语气梢平缓，平静下说道：“域主，雪域有规定，要成为真传弟子，是需要考核的。”

辞修瞥一眼我，话有所指道：“况且，咱们雪域形势复杂，若是让这么位来历不明的人进入，恐怕会更危险。”

屠九章眉头一皱。

我知道，雪域目前肯定是出现情况的，要不然怎么可能会让珍贵的雪蛤跑出来，更怎么会是域主亲自来。

屠九章被辞修说得心里有顾忌，那三分爱才的心思，被七分怀疑压制着。

屠九章经过深思后，看向我说：“小兄弟，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看来屠九章还是想要探我底细。

想要把我招揽。

但是我并没有兴趣。

看起来像是玄幻剧里的桥段，出现在现实生活里，还是感觉有些奇妙。

古老的死亡地，都存在着世人难以置信的存在。所以强制规定术士界和凡人界不能有交集，是特别重要的。

想着那些人还在外面等着，我不能再耽误时间，要赶快出去。再往外面走，便是险地口袋谷，不知道有没有埋伏。

我笑笑，说：“老先生，我是不会加入你们雪域的，就别费力气探我的底细，我更不会告诉你的。”

“为雪妖而来？”

我神情一怔。屠九章便得到答案。我说：“那么贵宗里的形势，也是雪妖带来的？”

屠九章同样一怔，随后苦笑着摇摇头，神情中带着难以言表的苦涩和心酸。

屠九章眼神略带欣赏地看着我，叹息着，仿佛是因为不能招揽而感到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