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内谷外，宛若两个世界，生与死，或者阳光与黑暗。就是那怪石山洞里，时不时传来兽吼声。
我们来的路上，曾经休息的时候，中断过一阵吼声，但是等我们快走到千川谷的时候，那兽吼声再次传来。
谷底铺满冰层，四周的怪石多是被冰层包裹着。
站在谷外面，我们耳朵里听着兽吼声，看着谷里。高源感慨道：“真是险，看来千川谷是千道冰川的意思。”
鱼水玄取笑道：“你是害怕了？”
高源冷笑，说：“真是笑话。”
石教授有些担忧地来到我身边，说：“酒神，你准备怎么办？”
“从谷里穿过去。”
“可是。”
迷迷瞪瞪的老沈头突然睁大眼睛，看向怪石山洞里，沉声道：“怪石嶙峋的地方，有东西跑出来？”
老沈头的酒半下午的时候喝完，只好迷迷瞪瞪地走着，好在鱼水玄后来跟老沈头聊着天，他倒是不显得寂寞。
昏暗的山谷里面，传来嘈杂的踢踏声，那是猛兽的爪子踢踏冰层的声音，而且听声音猛兽数量倒是不少。
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暴躁。
天瑜的脸色有些苍白，紧靠着我后面，许之熙朝木清歌前面站站，虽然他那身板根本没有任何的作用。
鱼水玄看看老沈头。
老沈头瞪着谷里，眼睛瞪大。
渐渐的，谷里出现黑影，黑影里还有白色的痕迹，那轰轰的声音里，看到成群的猛兽奔来。
那猛兽像是猪般，只是浑身长着钢针似得毛，身体是白色的，但是稀稀拉拉的毛是黑色的，獠牙漆黑，似乎像是利剑般，那是豪彘。
豪彘的眼睛是黑色的，透露着凶狠。
成群的豪彘踢踏着冰面朝我们袭来，声势浩大，还嘶吼着，吼叫声回荡着山谷里。
听到的兽吼声，竟是豪彘的。
那些豪彘发疯般冲开。
我眉毛皱着，四周是没有能够躲的。而高源嘴角冷笑声，眼角瞥一眼鱼水玄，阴阳怪气道：“呵呵，害怕。”
那是挑衅的声音。
声音未落，高源手里闪着白光，竟直接朝豪彘群里冲去，显然是像自己杀死那些豪彘。
我看看连三楚，连三楚只是看着，并没有冲过去帮高源，事情有些不正常。再看高源，身法凌厉，此刻已经奔到豪彘群里。
踢踏声变得慌乱嘈杂，吼叫声变得凄惨。白光一闪，便有豪彘倒地，或是四分五裂，或者心脏被打碎。
高源真是够心狠的。
连三楚仿佛对高源特别的有自信，只是看着。
石教授看着山谷里，耳边听着惨烈的声音，感叹道：“真是没想到，竟然那么厉害。”
薛平附和道：“是啊。”
看到那么惨烈血腥的场面，木清歌的脸更冷，甚至都有些苍白。许之熙的脸色也有些苍白，但还是勉强地笑着，说：“清歌，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木清歌看看许之熙，没有说话。
旁边却传来鱼水玄嘲笑的声音，说：“你保护？你连自己都没有办法保护，怎么保护清歌。清歌，有我呢。”
“你……”
许之熙的担忧瞬间被愤怒覆盖，他瞪着鱼水玄，但是不敢再说其他的。而鱼水玄则是轻蔑地讥笑着，那副看不起人的表情，让许之熙很上火。
木清歌没有理会鱼水玄。
我盯着谷里，厮杀声，血腥，高源却是厉害，竟没放出一头豪彘。只是，我眼里闪烁着疑惑。
鱼水玄来到我身边，看看我的表情，说：“姜兄，你看起来有些愁。”
“真是奇怪。”
“嗯？”
我说：“豪彘不是凶猛的怪物，他们雪冰天地里都是藏起来的，怎么会出去，而且是大批的出现。”
鱼水玄一愣，说：“还有其他的东西？”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那群豪彘约有三四十头，短短时间里，被杀掉一多半。
鱼水玄的眼睛里也沉思着。
我看向鱼水玄，压低声音，尽量用只有我们两个能够听到的音量说：“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
“以后别故意地挑衅许之熙，更别处处使他难堪。”
鱼水玄的脸上露出感兴趣的神色，笑着说：“为什么？”
我同样笑着说：“因为我讨厌你那种高高在上的态度。”随后我又补充一句，“特别讨厌。”
“他们只是普通人而已。”
“我也是普通人。”
鱼水玄笑着摇头，说：“姜兄，你不是。”
“我不是仙神，更不是佛魔。没有天地寿命，更没有同日月的长久。区区几十年我也会死去，不是普通人是什么。”
“你的能力出众。”
“那只是能力，本质还是普通人。何必把自己看得那么高，让自己站得那么高。再厉害的人，本质还是人，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心态放平吧，而且我特别讨厌那种高傲自大的。”
我盯着鱼水玄，接着道：“他们跟我是一个团队的，可以算是我的朋友。要是你再敢出他洋相，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鱼水玄的笑容有些凝固，眼神里多出些东西来，但是那种东西使得他有些难以接受。
鱼水玄说：“如果我再出他洋相，你是不是就不会给我妹妹治伤？”
我摇摇头。
鱼水玄再次愣住，搞不清我的意思。
我说：“治你妹妹的伤，跟教训你有关系吗？”
鱼水玄笑了，笑脸中特别的复杂。
鱼水玄说：“姜兄，你肯定是被别人特别信服的人。”
“要夸我？”
鱼水玄摇摇头，说：“因为我突然发现，我很想跟你做朋友，有你这样的朋友，我会很自豪的。”
“我却不想跟你做朋友。”
“呃？为什么？”
“你的高傲会让你四处竖敌，如果你被追杀得时候，我处处帮你解决，会让我疲于奔命。我更不会为你的高傲埋单，自己惹得祸，只能自己担。”
鱼水玄说：“姜兄，我会记住你的话。”
“平时没有人跟你讲这些？”
鱼水玄摇摇头。
鱼水玄思考着，脸色有些凝重，仿佛陷入自己的沉思里，跟他平时完全不同的表现。
我懒得再看他，而是看向高源。
豪彘快要被斩杀完，血流满地，寒风吹来，血腥味跟着飘来，极浓的血腥味。
先被杀死的豪彘，滚烫的鲜血已经结成血冰，而且尸体被冻得僵硬。
鱼水玄猛然回过神来，低声道：“以前他们告诉我，只要努力修炼，本领高强就能得到别人的尊敬。我忽然发现，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也是那么回事，但是那样只是让别人怕，而不是从心里的尊敬。放下高傲，回归本心，能让你活得快乐些。”
“谢谢。”
我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说：“更能让你少挨些揍。”
“呃？”
山谷里最后的豪彘的嘶吼声回荡开，消失于黑暗里。高源站着喘息着，浑身被鲜血染红。
高源挥手扫掉衣服上的血液。
高源喊道：“怪物都被除掉。”
石教授等人都松口气，连三楚看着前面的高源，没有担忧。
忽然，高源看向身后，惊道：“谁？”
然后高源运足轻功，竟直接朝黑暗诡异的山洞里追过去。眨眼间消失在黑暗里。
连三楚还是没有追过去。
鱼水玄的眼底闪过丝异样，看我一眼，说：“有情况，咱们过去看看。”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