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风闻言果然朝祁漠看去,不远处,对方正敲着二郎腿,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在看自己。
“我尽量……”
他连忙移开眼睛,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这个动作被祁漠尽收眼底,他便故意一直死死盯着时风,直到对方再次不自然的看向自己。
祁漠嘴唇上下开合,无声地说了句:过来。
时风僵硬地走到祁漠面前。
“给我个解释。”祁漠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见他额头冷汗一片,将手中的瓶子递给他,“别紧张,我就是问一下你什么情况。”
时风自然不敢真的用祁漠的瓶子喝水,摇摇头拒绝,“我就是……心里有点……”
祁漠一下就明白了,不给对方踹口气的机会,他正色道:“不管用什么方法,克制它。”
“一个演员要是没有自控主情绪的能力,在我这里就跟废人一样,时风,我的耐心有限。”
得来固然不易,但如果业务能力不行,那他就没有留下去的必要,在工作中,祁漠一向把事情分的很清楚。
时风没有回应,只沉默的低着头,动也不动。
祁漠心里一跳,开始反思自己刚才话是不是说的太过了,清了清嗓子,又把语气放缓和了些,“为了你我开了公司好几个开后门收贿赂的员工,韩彦然也走人了,不要让我失望。”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但看着时风有点受挫的模样,心里就总有些不是滋味。
闻言,时风表情微愣,“这件事我以为你……”
他虽然是有意让祁漠知道这件事的,但终其目的还是为了自己上位,祁漠这种人又怎会连这些花花肠子也品不出来。
开玩笑吧……为了一个糊成锅巴的非好感艺人做这些事?
祁漠翘起嘴角,“感谢我?那就把这场戏演好。”
说实话,跟祁漠谈话后时风不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紧张了。
一想到对方正在坐在下面认真观察自己的工作状态,他就无法接受自己NG,祁漠那句话还一直在他脑中回荡,他真的……不太想让祁漠失望。
“南瓜……全是南瓜……”
时风像念经一样不断重复这句话,可当一抬眼,眼前无数双盯着自己的眼角又近乎差点让他昏厥过去。
哪有这么多五颜六色的南瓜??
好吧……找个参照物……
南瓜不会动,不说话,就那么呆呆地长在那里……
时风眸光一转,再次跟祁漠的眼睛对上。
快速起伏的胸膛逐渐平静,时风眼皮一闭,再睁开时,那人已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大南瓜。
祁漠:“?”
“第五十二场,actio!”
音乐四起,群演们开始随着旋律跳舞,时风紧紧盯着眼中的那个南瓜,终于,不再有心思回想起以前的那些不堪过往。
“月下的花儿入梦……只有那夜来香……”
导演心都悬到了嗓子眼,目光一眨不眨地看着镜头里的时风的脸,“很好,稳住、稳……”
事实证明,没了心思干扰的时风是相当容易沉醉于音乐中的,他的情绪被氛围所渲染,唱的越来越动人,越来越深情。
“夜来香我为你思量……我为你思量……”他的眼睛始终都看着某个地方,落在镜头里,那个被困于繁华之间、只能在唱歌时才能成为自己的白昙终于活灵活现了起来。
导演满意的不行,忍不住赞赏:“状态到了就真的是迷人啊。”
没有听到身边人的回应,导演转头看向祁漠,刹那间,他的表情瞬间僵硬,“祁漠?!没事吧??”
“没事儿。”祁漠脸色苍白的捂住胸口,觉得呼吸已经有些急促起来。
他的心脏做过移植手术,但四年间一直保持在平稳状态,从未出过什么问题。
除了,看到某些特定场景会莫名其妙的激动起来,尽管那并不是祁漠的真正所想,他有时候会怀疑,这种反应会不会跟捐赠心脏的那个人有关。
鼻腔涌出温热的鲜红液体,导演眼睛都要瞪出来了,手忙脚乱的摸出一张纸巾递给他。
祁漠接过,还是从容不迫道:“天气太干燥了而已,你继续,别耽误拍摄。”
天知道他撒了多大的慌,祁漠活了二十九年,大大小小的伤都受过,就从没因为天气干燥而流过鼻血。
他不知道时风为什么要那么深情的看着自己,这感觉有点尴尬,有点微妙,还有点……上头。
特别是,对方是个站在舞台上就魅力漫天山,偏偏还不自知的男人。
祁漠低声咒骂了一句,觉得自己太不淡定,对着一边看着自己一边唱歌的时风,入了邪似的无法拒绝。
伴奏临近尾声,祁漠心想着时风应该不至于到现在还在看他,一抬眼,却又再次撞见那双眼睛里。
时风从始至终都在看他。
曲毕了,布景撒下漫天金色碎片,多方摄影机屏气凝神,用镜头记录下这如梦似幻的一幕。
祁漠却再也移不开目光。
熟悉的感觉从心底蔓延开来,扑通、扑通……逐渐加快,祁漠猛地捂住心口,脸色苍白的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