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怎么想。我就是想要报仇。我爸含冤而死，林家沉沦百年。无论如何，我都要报仇。我觉得，我做得一点儿都不过份。”林修然出声说道。

死亡是最好的解脱。姬智泉只是聪明的选择了正确的道路而已。

“既然你这么觉得，为什么你会来到这里？为什么你要见我？”江轻言直视林修然的本心。

林修然沉默了。

过了一坐儿后，才轻声说道，“我知道自己的性子，有时候难免会有些偏激。我怕，我做地不够好。”

“你是在为他的死自责？”江轻言问道。

林修然摇了摇头，说道，“我没有自责。我是林家的男人，林重山的儿子，我理应为他们所受的冤屈讨回公道。同样，他是姬家的人，他也应该承担姬家的过错。这都没有错。”

“原本我可以让他身败名裂。甚至，我可以更恶毒一些。我只需要把拳头向下偏移一公分，就能让他变成植物人。没有思想、没有表情、只能苟且活着的废物。”

“武者重名，我也确实为他自杀式的攻击所震撼。如果他愿意当众投降的话，我是没有理由将他击杀的。我尊重他的人格，所以才会配合，给他最风光的死法。”

“那你为什么矛盾？”江轻言倒是有些好奇了。他还以为林修然是在为姬智泉的死而自责呢。

“我矛盾的是……我突然间失去了方向感。我从南境回来，是为了报仇。可是现在当我真正的仇人正被我一脚踹进地狱，可能永世不得翻身。他们这个家族最优秀的年轻继承者也被我击倒后，我觉得有些茫然了。”

林修然知道，姬家经历了间谍事件和机密资料外泄事件，可能永远都不会再被国家所看重。

姬老爷子活着还好，一些老人会看在他的面子上对姬家网开一面。如果姬老爷子不幸离开，说不定姬家还要经历第二次的清洗。

姬家纵横京城二十年，也不是没有对手。他们到时候再把这事儿给提出来清算，谁还会站出来替姬家说话？

一直被自己当做宿敌的姬智泉也死了，以后，还要与谁为战？

无敌寂寞啊！

林修然一直以为说出这句话的人是在装逼，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清楚的体会到了这种感觉。

所以，姬智泉倒下的那一刻。他没有喜悦，而是满心的失落。

这次，轮到江轻言沉默了。

没想到林修然找她过来，谈论的竟然是这么高深的话题。

手习惯性的摸向口袋，里面空空如也。这才想起来，为了提防林修然找她要烟，她这次出门根本就没有带烟出来。

看到林修然正在一边偷笑，忍不住瞥了他一眼。说道，“在你父亲离开之后，我一直都行尸走肉的活着。我之所以活着，是因为我想要等到一个结果。可是，当你真的把结果告诉我时，我却感觉无比的愤怒和失落。”

“我等的东西等到了。以后，还要用什么东西来维持活着的信念？”

“每个人活着，都有各种各样的理由。有人为了妻儿幸福，有人为了父母能够安享晚年。有人为了明天能够爬上一个高位，还有人为了旅游世界或者享受他所没有享受过的东西还有些人最是纯粹，是为了活着而活着。”

江轻言扫了眼林修然，说道，“你现在衣食无缺，红粉环绕，好像没有什么东西再值得追求了。可是，真的是这样吗？”

真的是这样吗？

不是的。

天选的案子，自己真的解决了吗？

冒家族之大不韪给了自己黄金血脉的雪莉，等待她的命运是什么？

毒蛇组织幕后主使者的山本炎呢？自己又将如何揭穿他的阴谋，让他面对世人的公审？

还有那些愿意陪在自己身边的红颜知已，她们又该怎么办？

她们给了自己唯一的爱，自己没办法同样做到。却要给她们可以信赖的责任感。

想起这些，林修然觉得自己乏力的身体又像是被塞进去什么东西一般。里面又开始变得充实起来。

林修然苦笑着说道，“我还想学学古人体验一下孤独求败的感觉。被你这么一说，我发现自己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

“你还是个孩子呢。”江轻言看着林修然，轻轻叹息。

林修然大怒。

鄙视。这是赤果果的鄙视。

今天在办公室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自己是个孩子？

“我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孩子。但是我很清楚，自己能让人生孩子。”林修然挑了挑眉毛，很认真地说道。

林修然没机会让江轻言生孩子，因为在他想进一步有所动作的时候，他的电话响了。

来电显示的号码是夏文杰的，林修然就知道，自己要开始面对这次事件的冲击了。

“在哪儿？”夏文杰的语气一如既往般的平静。听不出应有的情绪。

“心情不好，出来转转。怎么？东窗事发了？”林修然笑着问道。

“揍人的心情不好，被人揍的要怎么办？”夏文杰忍不住苦笑出声。

“哈哈，大哥，打电话一定有事吧？说吧。上面怎么处置我？”

“还没到哪份上。不过，老爷子让你过来一趟。”

“行。我立即赶回去见老爷子。”林修然说道。

原本这个时候，是应该要挂电话的。但是今天夏文杰却没有立即结束通话，也没有说话。电话那头只是长久的沉默。

“放心吧。不会有什么事。”夏文杰说道。

“谢谢大哥。”林修然心里一暧。这个不太会表露自己感情的大哥能够说出这句话，还真是难为他了。

挂断电话，林修然和江轻言告别。

“需要什么帮忙吗？”江轻言问道。

“不用了。事情还没有定论前，如果大张旗鼓的找人去说情，反而会让上面的人反感。”林修然笑着摇头。

“有什么事给我电话。”江轻言说着，率先跳上了越野车离开了。好像林修然要对她图谋不轨似的。

林修然对着这已经染上暮色的水库发了一会儿呆，这才驾车离开。

这一次，夏老爷子没有在后院接待自己。而是在他的书房。

夏老的年纪大了，这两年也逐渐的脱离军务。所以平时夏家的小辈也都避免他进入书房，怕他看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烦心。

毕竟，现在的华夏国现状并不让人满意。一些周边的敌对国家更是时不时的挑衅攻击。

夏老明白儿孙们的好意，也听之任之。可是，今天他却主动把和林修然的谈话地点选择在了这里。

他是把林修然当做自己人在对待。这更让林修然的心里无端的平添了一件心事。以后要如何对待夏清梦？

“刚才军部打电话过来，问我应该怎么样处理这件事。我说，公事公办就好。”夏老坐在高大的红木椅上，抬起头看着林修然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