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去哪儿?”陈秀玲嗓音发抖,跟更年期发作似的,浑身燥热冒汗。
“随便。”
楚云心不在焉地说道。
然后触碰屏幕,给小姨子回了一条短信:“小小你不懂就别乱出主意。做人呢,最重要就是低调。得隐藏实力。我要开口就说这是小麻烦,分分钟就能摆平。你以为陈秀玲那老女人会感激我?她不会。她只觉得理所当然。然后疯狂给我找麻烦。等哪一天我帮不了她了。她就会兽性大发,露出狰狞的獠牙。然后把我扫地出门,让我睡大街,餐风饮露。”
苏小小窝在沙发上看完消息,好像有那么点道理。不过转念一想,这姐夫心眼太多了吧?连帮亲戚都这么斤斤计较?
“跟姐夫多学着点。你要能学到姐夫我一半的为人处事。也不至于在陈秀玲面前都抬不起头。”楚云冷笑一声,发了一个狂妄之极的图片,补充了一条短信:“她就是个”
“楚云!”
陈秀玲提高嗓音道:“你连去哪儿都不知道,带我出来干什么?”
楚云手一抖,消息没编辑完就发了。
“陈秀玲。你能不能尊重我一点?”楚云很严肃地说道。“现在是你求我办事,不是我找你借钱去加油站。油快跑没了。”
“”
陈秀玲觉得迟早被这个混蛋气出心脏病!
一脚油门踩下去,直奔加油站。
陈秀玲掏钱加了油,重新坐回驾驶席,目光怨毒地瞪视楚云:“楚云,你要是帮不上忙就直说。我手里一大堆烂摊子等着收拾,没工夫陪你浪费时间!”
楚云坐直腰板道:“那怎么行?我都答应丈母娘了,就算真出不上力,也得做做样子吧?要不我怎么跟丈母娘交代?”
陈秀玲心态崩了。
这混蛋根本就没打算帮忙,她就是在这阴阳怪气,幸灾乐祸恶心自己!
“去天宇娱乐吧。我之前跟他们老板见过一面。”楚云点上烟,顺手关上了车窗。
风太大,楚云怕烟灰乱窜,弄脏了真皮坐垫。
陈秀玲顶着刺鼻的烟味,心如刀绞。
此时此刻,她只能死马当活马医。除了楚云,她也走投无路,根本没人肯帮忙。
一家连电脑桌都卖也值不了五千万的水军公司,又有谁看得上?谁愿意帮?
可这是陈秀玲的全副身家,是她最后的一点骄傲。
没了,她就一无所有了。
一千万房贷要还,身体不好的父母得照顾。那个不争气的弟弟,也指着她养活。
她心力交瘁,如堕深渊。
天宇娱乐就是控诉陈秀玲的经纪公司。莫说在明珠城,在整个华语娱乐圈,也算排得上号的经纪公司。他们主打选秀女团,以及一些流量小鲜肉。在这个审美极端娘化的时代,天宇找对了路子,混得风生水起,日进斗金。在娱乐圈颇有点如日中天的意味。
抵达天宇娱乐。陈秀玲有点胆怯,连门都不敢进。似乎有什么心理阴影。
“怎么了?”楚云掐灭香烟,疑惑道。“陈秀玲,就算我肯出面,可你才是这件事儿的罪魁祸首吧?难不成你要我替你受侮辱、挨骂?”
“就没别的办法吗?”陈秀玲脸色苍白。眼神有些躲闪。
“解铃还须系铃人。”楚云摇摇头。
“要不再想想,我们还是别进去了…”陈秀玲打退堂鼓了。
“那算了。我回去买菜。”楚云转身就走。
“喂!”陈秀玲慌了。忙一把抓住楚云。“你连试都不试一下就走?”
“不是你说再想想吗?”楚云板着脸说道。“陈秀玲。你别以为我很闲。我老婆今晚回家吃饭,我还得买菜做饭呢!”
陈秀玲很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道:“那进去…”
说罢,她迈腿走进天宇大门。
可二人刚进大门,就撞上了一群迎面走来的商务人士。
陈秀玲很卑微地让道。
楚云也怕被人踩脏了新买的皮鞋,让开身子。
“陈秀玲,你不准备材料上法庭。跑我们这来干什么?”
人群中,一名中年男子走过来。
他西装笔挺,器宇轩昂。
看陈秀玲的眼神很轻蔑,还有点鄙夷。
“刘总。我想再跟你们谈一谈。这事儿没必要非得闹上法庭。对大家的声誉也不好。”陈秀玲赔笑道。卑躬屈膝,很卑微。
刘建新推了推金丝眼镜,反问道:“还有什么可谈的?天宇已经开出条件了。公开道歉再加五千万赔偿。你答应,天宇立刻撤诉。”
说着便要率众离开。
“刘总!”
陈秀玲忙上前抓住刘建新胳膊,哀求道:“我可以道歉。但我去哪筹五千万啊!我那公司的规模您又不是不知道。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跟我一般见识了好吗?”
刘建新很粗暴地推开陈秀玲,冷冷说道:“疯婆子!你少在这拉拉扯扯!没钱就等法庭宣判!”
说罢,他回头喝道:“保安,把她赶出去!”
刘建新话音刚落,几名体格魁梧的保安冲上前来。一左一右,摆出陈秀玲不识趣,就强行架走的气势。
陈秀玲心凉半截,面如死灰。
她此前不敢进来就是怕刘建新,可好巧不巧,刚进门就迎面撞上这冤家。躲都躲不掉。
“陈女士,请你离开。”一名保安沉声喝道。
陈建新一行人也转身准备走了。
可就在此时,陈秀玲突然双膝跪地,恳求道:“刘总。请您高抬贵手,别再为难我了。”
这一幕令众人惊愕万分。
谁也没想到堂堂一家公司老总会下跪求人。而且是大庭广众之下。
刘建新冷漠的脸庞上,却泛起一抹讥讽之色,冷笑连连。
当年,他曾放话。
迟早有一天,他要陈秀玲跪在地下求他!
这一天终于来了。
尽管晚了点,但他兑现了!
“我还以为你早就忘了。”刘建新停下脚步,转身,居高临下地注视跪在他面前的陈秀玲。
陈秀玲身躯发抖,脸色苍白之极:“刘总。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请您”
“我很想放了你!”刘建新突然爆发了,目中透出怨恨,浑身冒出寒气。“但我说服不了我自己!”
“也做不到像你一样,能够把以前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陈秀玲脸色复杂,充满绝望。
她也没将希望寄托在楚云身上。
因为她很清楚刘建新究竟有多恨自己,有多么的想把自己置于死地!
就算楚云跟杨晔有点交情又如何?
难道杨晔就能抹掉刘建新对自己的痛恨吗?
她瘫软在地,连跪,都跪不起。
“滚出去!”刘建新怒喝一声。“我看到你就恶心!”
说罢,刘建新头也不回的走了。
脸色阴沉如利刃。
“怎么还给人跪了呢?”
楚云走上前,轻轻搀扶住浑身发软的陈秀玲,抬了起来:“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作为咱们老苏家的顶梁柱之一,你的膝下起码有白银吧?”
他说话依旧阴损。
可神情却变了。至少不再阴阳怪气。
狼狈起身的陈秀玲无力与楚云斗嘴,只是苦涩道:“我已经很惨了。你还不肯放过我?”
楚云抿唇道:“看你可怜,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