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这些表爷、姑爷什么的亲戚就瞧不起陈强家里,小时候陈强生了一场大病,那会儿家里的钱都花光了,仓里的大米都卖了个干净,陈大山逼不得已去找亲戚借钱,那可真是求爹爹告奶奶,为了治陈强的病,陈大山这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对这些表亲戚那叫一个卑躬屈膝。
可让陈大山没想到的是,这些表爷、姑爷一个个都推脱家里没钱,最后愣是一毛不借。
这种陈年往事陈强自然不可能知道,那时候他才两三岁,太小不记事,后来长大慢慢听父母说的才知道。
所以陈强一直对表爷、姑爷这些个亲戚不怎么感冒,一般只有过年的时候大家才聚一下,平时也是各忙各的。
“表爷,姑老辈的药酒还有吧,我来借点用。”
虽然对这家亲戚不怎么感冒,但人家毕竟是长辈,而陈强现在有求于人家,自然满脸堆笑。
有时候你明明很讨厌一个人,但面子上依旧要笑脸相迎,这句话以前陈强不懂,但现在长大了也就体会到了,因为这就是现实。
“噢,应该有的,你姑老辈在后面,你去找找他吧!”
毛大春点点头,说道,也不问陈强拿药酒做什么,如果是正常的亲戚关系至少还问一声你拿药酒做什么,是不是受伤啥的。
但毛大春对陈强这个侄子却漠不关心。
姑老辈也是陈强老家这边的叫法,也就是毛大春的父亲。
老人要比毛大春热情一点,带着陈强去屋子里取了点药酒,他的爱好就是炮制这些药酒,这可都是好东西啊,什么跌倒扭伤擦上这种药酒按摩按摩,过段时间就好了,而且还不会留下隐患。
跌打损伤虽然看起来是小问题,有些不去管它,忍忍也就自动好了,但很可能会留下后遗症。
“强子,听说你在镇子上开了个诊所,生意咋样啊?”
这时毛大春走过来,随意地问道。
“嗯,凑合吧!”陈强也随口回答。
“哎,你说你呀,好歹是个大学生,不去城里的医院找工作,跑咱乡下这嘎吱堆开啥诊所,年轻又没多大的本钱。对了,我劝你哪,那诊所还是别开了。”
毛大春叹了口气,语气有点不屑。
“为啥不开啊表爷?”陈强一怔,不由得问道。
“你忘了镇上的刘氏诊所了?那可是刘二虎他老子开的,这都多少年了,你去那里开算啥嘛,别到时候被人家给砸了!刘二虎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你哪还是太年轻,拎不清这些东西。”
毛大春一副长辈教训小辈的语气,很不看好陈强开的这个诊所。
宝华村虽然只是个村,但地盘大着呢,总共分了九个队,陈强家是二队的,而表爷这边是六队的,中间还隔着一段不短的距离。
虽然陈强的诊所现在人气不错,但传播范围主要集中在镇上以及临近的一些区域,至于村里面有些也只是听说,再加上又不是经常有人生病。
毛大春这一家子最近都没人生病,而且他平时忙着在外面跑,陈强诊所现在的情况他根本就没听说过,他也只是知道陈强回来在镇子上开了个诊所,如今才两个月左右,能有啥起色?
“刘二虎当年可是云竹镇的恶霸,谁也惹不起,听说现在更是飞黄腾达,在临江县都算得上是一号人物,你跟他老子抢生意?这不是自找麻烦吗?听表爷的,那不是你能惹得起的,好歹医学院毕业的,踏踏实实去县城的医院看看,能不能找份儿工作?实在不行干脆转行得了!”
毛大春说道,他是经常在外面跑的人,知道现在大学生已经泛滥,不跟以前那么宝贵了,所以也觉得陈强这个大学生不算啥,虽然他自己的儿子没能考上大学。
“谢谢表爷的提醒,不过我觉着大家公平竞争,没有什么好怕的!”
看到毛大春这副自以为是的嘴脸,陈强心里不禁冷笑,要是让他知道自己的诊所现在蒸蒸日上的情况,还有刘二虎在自己面前低头的情形,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不过这种事情,陈强自然不会说出来,而且这种自以为是的人,你就算是真的把实情告诉他,他也只会嘲笑你在吹牛,那还不如不说。
“哎,你小子怎么跟你爸一个样,都掘得跟头牛似的,这样是会吃亏的,就跟你爸当年那样!”
毛大春一副朽木不可雕也的表情,摇头叹息。
听到毛大春提及当年的事,陈强的脸色不怎么好看,但毛大春毕竟是长辈,陈强硬是忍着没发作。
尊敬长辈是传统美德,尤其在农村更看重这个,哪怕毛大春说话再怎么不中听,那也是陈强的长辈,如果陈强给毛大春甩脸色没好话,这要是传出去,人们都会说陈强的不是,还是个大学生呢,怎么连尊敬长辈这种基本的道德规范都做不到,人家长辈说你,那也是为你好。
到时候指不定什么难听的话都能说出来,一辈子都得被人戳脊梁骨。
“表爷你费心了,那我就先走了!谢谢姑老辈了!”
陈强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掉头就走,说实话,他现在都有点后悔跑来他表爷家借药酒,明知道这家亲戚的嘴脸尖酸刻薄。
“哎老表!你咋来了?”然而就在陈家走到门口的时候,毛大春的儿子毛田星从楼上跑下来,看到陈强不由得打了声招呼。
“来你家借点药酒用!”陈强扬了扬手里装了小半瓶的药酒,笑了笑说道。
“还真是稀奇啊,老表你不是医生吗?怎么还缺药酒?”
毛田星一听,不由得笑道,眼神里带着一丝轻蔑。
毛田星跟陈强年龄相仿,陈强稍大一点,虽然是表亲,但所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毛田星跟他老子一个德行,仗着自家有点儿钱,从小就瞧不起陈强这个老表。
所以虽然过年的时候大家会聚一聚,但陈强基本上不跟这些老表玩,每次都是吃完饭自己玩自己的,到了时间就回去了。
“有个朋友扭伤了,我正好路过,顺便就借点,这药酒可是好东西!”
陈强瞥了毛田星一眼,淡淡地笑道。
“老表你现在在干嘛呢?”看了毛田星一眼,陈强随口问道。
“跑运输,开大货车的,一个月万把块吧!老表你那诊所一个月能挣一万块吗?”
毛田星有些自得地说道,然后-戏谑地问陈强。
一个月挣一万块,这在农村来说绝对算得上是高工资。
草-泥-马的老子是问你干啥的,没问你挣多少钱!陈强心里无语,这他-妈-的还真是亲父子,都一个德行。
“我还凑合吧!”现在陈强的诊所半个月就能挣一万,但陈强别说准数,只是模棱两口地说了句凑合,他的性格随陈大山,稳重内敛,不喜欢炫耀。
“噢!要我说老表你那诊所也没啥可开的,不如来跟着我跑,一个月不说挣一万块,五千还是有的。”
听到陈强的回答,毛田星脸上的不屑更加浓郁了,以为是诊所的经营情况太困窘所以陈强不好意思说,于是十分牛逼哄哄地让陈强跟着他混。
草,你会这么好心?陈强心里不屑,先不说他的诊所现在蒸蒸日上,就算是他真的混得不如意,也不可能来求这家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