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徐黎夏也没有送我,只是打了个电话,跟那边说了一声,然后就把地址给我,让我自己打车过去了。
那时候差不多是中午,正好赶上了绿岛市区交通的小高峰,走的有点慢。
跟司机直接说了地方我就很是干脆地等着。
第一次过去,也不知道路,更加不知道到了没有,反正徐黎夏给我的地址很详细。
然后,出租车开到某个不是路口的地方忽然就停住了,我就问那司机,说,到了?
也根本不等那司机开口说话,出租车的门就被打开了,一个二十多岁的瘦削的戴着墨镜和金链子的年轻人就冲我很是夸张地大叫,说,徐爷,等您半天了,您可算是来了!
徐爷?可算是来了?
我愣了愣,猛地意识到有些不对,又见前面另一个人已经在跟司机问价钱,直接付钱了。
这个带着墨镜的青年摘了墨镜,脖子上的那根金链子就更加显眼了。
把我迎下车,他满脸都是笑容,用一口正宗的我们家乡也就是烟海市的话,说,到底是徐黎夏小姐有面子,竟然把您这尊佛给请过来了。来来来,快这边请,咱们吃饭去。
说着,这人,还有身边几个小弟就要带着我去吃饭去。
挣脱开他的手,停下脚步,说,你给我等等,这事情你得先跟我讲明白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人也愣了一下,说,徐黎夏什么都没有跟你说?
我说,说了,不过徐黎夏说的是,她一个朋友在这边新开了一个酒吧,人手不够,让我过来帮帮忙,所以我就过来了。
那人也说,就是,没错啊,握着小店新开,上面没什么罩得住我的人,这些天这边可没少出问题,都快把我给愁死了。现在就是缺少您这么一尊能镇得住场面的大佛!
听到这里,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算是明白过来了。
我,是被徐黎夏给坑了。
我啥也没有跟那个人多说,当场就掏出电话来,一个电话打给徐黎夏,不过片刻的功夫那边就接通起来,接通的那个瞬间,我分明能听到徐黎夏轻轻的笑声。
我说,徐黎夏,你这是在坑我。这件事情我需要你给我个解释。
徐黎夏就笑着说,什么解释?我半点都没有骗你啊!小赵哥也是咱们烟海市的,他爹老赵跟你老光头是老朋友了,不过他们是在市区那边混的,所以你不认识也是正常。
我虽然说也是在我们那边混的,不过就算是在我们县城混的人我都认不齐全,反正我是凶名在外,他们认识我就行。
这个小赵哥大我和徐黎夏两岁多的样子,在市区那边混的我当然也不认识,不过不知道是听徐黎夏这边说的还是从别的地方听来的,竟然知道我的名号。
小赵年纪不小了,也走上了他爹的老路子,做这些生意,不过他没有啃他爹的老本,趁着年少轻狂的时候,就直接到绿岛来开店了,但是事实果然教育他做人了。
徐黎夏跟我大概说了一下情况,我也大概了解了情况,然后我看了小赵一眼,又对电话当中的徐黎夏说,不过这些事情管我什么事情?我又不认识他。
分明就看到这边小赵的脸色有些尴尬,有些不好看,也能看到他身边的几个小弟脸色有点难看。
电话的那边,徐黎夏就劝我,说,别这样说了,好歹,咱们都是老乡,也都是这同一个圈子的,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相互都得照应一些,能帮就帮吧?
我心里还是老大的不乐意,怎么叫能帮就帮?当然,我最大的不乐意还是因为徐黎夏她骗我,来之前根本就没有给我讲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情。
反正就是一句话,我不同意。
然后,就听到徐黎夏跟我说,行了行了,你就别闹腾你那脾气了哈!虽然说你比他小两岁,不过你也算是小半个老油条了,社会上的事情见多了。你这当面说不想帮,按照小赵哥以前的脾气早就跟你打起来了,你看看这孩子现在都什么反应?
顺着徐黎夏的话,我看了一眼那个小赵哥,果然见到他垂头丧气的,无精打采,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气魄。
徐黎夏就说了,他也是从来没有出来过,不知道外面的艰难,正在到处碰壁,你这也算是半个前辈了,就不能提携提携这些后辈?
我一想,哎,也是哈,又看看身边的小赵哥,我就说,行吧,那我先在这边呆呆看看。
挂了电话,我就直接一拍小赵哥的肩膀,说,走吧,找个地方喝一杯,跟哥说道说道,最近你都遇上啥烦心事了。
话说最近伏笔埋了又不少,弱弱说一句下一步又得开始做生意,不过是道上的生意。
原本预定的高档酒店直接换成了一家小店,就我跟小赵哥两个人,点上四个菜,两荤两素,一小碟花生米,两瓶红星二锅头。
一人倒上一杯酒,我就给小赵哥上起了江湖课堂的第一课,说,做男人,就是得粗糙,这又不是约会又不是什么的,搞那么正式干嘛?精致一点不能当饭吃,你说是不是?
一碰杯,一人先下去一两酒,小赵哥点头,说,这话对,话糙理不糙,不用说别的,我这店不过刚开了半个多月,还不到一个月,不过也就是这一段时间,真是把我给磨得一点脾气都不剩下。
小赵哥说,以前吧,在家里那边,也没少找人打架斗殴,把别人打进医院,被别人打进医院,什么事情都经历过,有几次都还差点闹出人命来,差点进了局子,都准备跑路了,好不容易才被摆平。那时候吧,还感觉自己挺厉害的,感觉自己很厉害,感觉老子天下第一。
小赵哥说话的时候分明用的是鄙夷的语气,这时候他分明是在鄙夷过去的自己。吃了口菜,小赵哥又说,等出来了,菜发现事情真不是那么简单,外面比你牛b比你狠地多了去了,最关键的是你那些人真够狡诈的,一不小心就得被他们给套上,就得着道。
遇上我,小赵哥也算是遇到了吐苦水的地方,对着我是一个劲地吐苦水,似乎得把这些年的苦水全都给吐出来,直感慨着之前和现在的不一样,感慨着自己过去坐井观天,不过现在这样也好,至少脱离了他爹的庇护出来见识见识市面,以后总不至于死得太惨。
我听到这里当即就笑了,我说,你停下,徐亚天江湖大讲堂第二课哈,你刚才那句,以后总不至于死的太惨,这话肯定不是你说的,肯定是你爹告诉你的。这叫啥?这叫当爹的说的基本上都是对的,听爸爸的话吧。
小赵哥看我一眼,低头轻轻骂了一声,却没有解释,这就是在默认了。
小赵哥喝了一口酒,说,在家的时候我爹嫌我整天游手好闲地,整天骂我,然后前段时间就说想送我当兵去,为了这个我跟他大吵一架,然后我说我得要点本钱,自己出来做生意来,我爹就跟我说了那些话。
那时候听了这些话,只感觉不屑一顾,现在再想想这些话,又对当年的自己深感鄙夷,这就是小赵哥目前的一个状态。
我也喝了一口酒,就跟小赵哥说,我当时出来的时候吧,也差不多,不过我爹没有跟我多说别的话,估计你也知道他是谁,他也不是个爱说话的人,他就说了一句,他说让我别死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