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说,疯子一样的中年男人还拍了拍胸脯,像是在向程然炫耀一样。
程然呆了很久。
从某种迹象来看,这疯子似乎在这里已经很多年了,他所说的每隔一段时间,可能就是一年。因为很多野果只有一年才结一次果。
他很难想象,一个人,可以很多年被困在这密闭的空间里,只吃这种东西来续命。
疯子男子忽然走过来,又抓住程然的手腕:“走,跟我走,我带你转转。”
于是,程然很快就领略了疯子的家,更是被这里的一切都震撼的半天忘了说话。
一共五个房间。
一个厨房,做饭的工具早就坏了,这疯子也算聪明,用连根残破的炉丝,接成了一个临时的底灶。
一个厕所,粪便池很深,向是有地下甬道似的,不知流向何方。
一个卧室,有很多很多过期的食品,程然捡起来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东西看了眼,才发现,原来是十六年前的面包。
还有一个不知是什么房间,这个房间有一条小溪,可能是通往山下的。
再有一间,就是程然之前看到的,疯子储存食物的地方。
程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能在这种地方存活十几年,这何止是需要强大的毅力,简直有着鬼神都害怕的精神力。
否则,正常人,早疯了。
程然转身问疯子:“前辈,能告诉我你是谁吗?为什么会在这里?”
疯子男人深深的皱起眉头,他使劲想,不住的摇头。
程然见他一脸痛苦的样子,不由说道:“前辈难道失忆了?”
“不,我没有。”疯子男人摇头,说:“我记得他,我记得佟三思,我做鬼也会记得他,等我出去以后,我会……”
“不,不对,你能来到这里,说明他已经死了!”
“以佟三思的性格,是不会任由除他以外的任何人知道这里的。”
“就连那些工匠,都……都被他杀了。”
“工匠?什么工匠?”程然心中一惊。
很难想象,一个被困在这里十几年的人,在无尽的孤单与寂寞的煎熬中,甚至忘了自己是谁,却还清晰的记得另外一个人。
如果这不是爱,那就是恨,滔天的恨!
疯子的话,看似混淆不清,但你若细想,却又条理分明。
程然甚至想到了某个画面:当造这个洞的工匠们完工的时候,佟三思为了保住金山的秘密,将这些人全部杀害。
可问题是,他为什么没有杀了眼前这个男人?
疯子男人忽然开始笑,然后又哭,干巴巴的哭,挤不出眼泪的那种,后来又坐在地上,精神萎靡。
他说:“我这些年,一直在想,等我出去以后,我要杀了他!”
“可这该死的铁链是钨金碳合金以及铬等混合金属打造的,我用了很多工具,都打不开。”
“但是我一直一直都没有放弃,我觉得总有一天我能脱困。”
听着他这些话,程然心里的疑惑就更重了。
所以,他直接问道:“以前辈的身手,佟三思怕不是您的对手吧?为什么他没杀了你,反而是把你锁在这里?”
这次,疯子没有理会程然,而是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绝望。
就像……
就像一个人失去了灵魂,就像一个人没有了活下去的动力,就像一个行尸走肉。
这一点程然理解,这些年疯子肯定一直在想,等自己逃出去后要怎么报仇,可现在忽然知道仇人死了,那他十几年的目标也就没了,没了目标的人,也就断了自己的生机。
不知道自己如果能够出去,要干什么。
没有渴望没有欲望,那出于不出去,又有什么区别呢?
“我把您救出去。”程然坐在他面前,认真的对他说道。
疯子愕然的抬起头,眼神里依旧充满迷惘。
程然不担心他是坏人,因为一个人被困在这里十几年,再坏的人估计也能感悟人生吧。
继续以前程然听到过的那个童话故事,一个人坐拥一座金银珠宝山,却出不去。过后肯定会后悔自己的贪婪。
这个疯子整日与金钱做伴,对于金钱的厌恶程度可想而知,所以一个人没了对金钱的欲望,还能坏到哪里去?
疯子茫然的抬起头,看着程然,静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后,重重点头:“好。”
“如果你能让我出去,我这残生,都视你为主!”
这句话说的程然有点没转过弯来,但很快就摆摆手说:“什么主不主的,早过时了,如果放你出去,把我当朋友就行。”
听到程然的话,疯子眼睛里写满了惊异。
不过话又说回来,其实程然也不知道该怎么打开着坚硬无比的铁链。
像疯子所说,这铁链材质坚硬无比的话,可以用高温把它烧红,然后用侵入冷水中,把它激裂。
可问题是这铁链的另一端在疯子的脚腕上,虽然铁链也够长,可这金属传热的能力,也会把他先烫熟的。
所以,程然需要更为专业的工具。
“前辈,您再等些日子,我下次来带上专业工具。”
疯子点头。
程然也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再次问他:“前辈想起您是谁了吗?”
疯子凝眉许久后,说:“我姓陆,名字真的想不起来了。”
他说话的声音很干涩,没有任何表情语气可言,这也许是独自在这里时间太久的缘故吧,没能彻底失去语言能力,已经算是个奇迹,所以程然听他说话,也听不出什么破绽。
以这个人的实力,十几年前想必也应该是个大人物,说不得只能出去打听一下了。
如果确认他不是十恶不赦的人,把他放出去也不是不行,只是这地方的秘密……
要怎么保守呢?
杀死一个人很容易,可要杀死一个可怜的人,对于程然来说,却很困难。
没办法,只能暂时放下这个念头了。
他准备离开。
疯子叫住他,说:“这里的金子,你不带一些走吗?”
程然摇头笑了笑:“不急。”
再次爬回另一个金洞,程然招呼上时阳与尝尝,开始往外爬。
因为已经轻车熟路,且他们身上都没有伤,所以出去的时候,虽然每人背着一百多斤的金子,可却也比之前的程然省力的多。
爬出洞后,程然说:“走吧,趁着时间还早,咱们争取再往返五趟。”
说着就往岸边走。
而时阳则追上程然说:“大哥,她刚才想给我洗脑。”
随后一指尝尝。
尝尝小脸立即变色,看向时阳的眼神,充满了杀意。
可没办法,她现在浑身都使不出多大的力气,别说程然了,就连时阳都能轻松把她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