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十二岁那年,就只剩下我跟我姐了。”
“我姐最大的心愿,就是凑够钱,离开这。”
就这样,程然对金岛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这里的人,没有身份,命就跟草木一样不值钱。
而拳头硬的,在这里就是王公贵族,商盟,就是这里的皇帝。
欢子问程然:“你来这里也是被忽悠来的吧?也是来发财的?”
程然叹了口气:“我要说我是在海上迷了路,你信吗?”
欢子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程然忽然心中一动,说:“我知道哪里有船,你能搞到油吗?如果能的话,我可以带你们姐弟离开这里。”
闻言,欢子一惊:“油可是这个岛上最贵重的东西,那种稀有资源,一般都被商盟把持着。”
“哦对了,每个区的矿上,都有个机械库,那里应该也有油,不过是被人二十四小时把守着的。”
程然跟尝尝来的时候,是把那辆破游艇开上岸的,用尝尝的话,岛的另一边属于未开发区域,一般是不会有人去的。
所以,如果尝尝不走的话,那船应该还在海滩上。
而且尝尝走的话,也不一定会再用那艘船,毕竟不方便。
这时程然似乎已经猜到了,在来的时候,尝尝一直玩手机,现在想来,她当时应该不是在玩手机游戏,而是在与岛上的人联系,不然不可能他们下山就有辆车停在山脚下。
车是稀有物品,这都能拥有,那说明尝尝在这里身份不低。
所以,她走的时候,没理由再去那片无人岛上开那艘破船。
欢子说:“看你的样子也知道你没住的地方,先去我家住吧,到家咱们再说别的。”
欢子的家,是一个塑钢简易房。
一楼被装修成了一个餐馆的样式,一个不到二十平的操作间,一个只能容下五六张桌子的餐厅。
一进门,欢子他姐就拿擀面杖撵着欢子跑,一边追一边还恼着脸骂:“又去打架了?你这个不学好的东西,我打死你算了。”
“我打死你好过你被别人打死。”
欢子说,他姐比他大三岁,所以程然眼前这个女人,也就只有二十一岁。
他很难想象,一个十五岁的小女孩,在这充满罪恶的岛上,独自将一个十二岁的小男孩抚养长大。
来的路上,欢子笑着说:“刚开始我姐给人餐馆打工刷盘子,挣我们俩人一口饭吃,后来主家被人打死了,我姐就接手了这家餐馆。”
“一开始的时候,她做的饭老难吃了,还经常被客人骂,那时候我姐就不敢收钱,你不知道,我们开餐馆的,开始那一年连肉都没吃过。”
“我姐那时候说,她对不起我,说我还正在发育呢,结果却吃不饱饭,说她没照顾好我。”
“切,就跟她发育好了似的。”
欢子说的时候,语气中充满了满不在乎的味道。
可程然听了,却感觉到字里行间的无奈与凄凉。
欢子笑着说出了一段令人想要出声宽慰的过往。
……
“姐,别打了,我不敢了,还有外人在呢!”欢子向他姐求饶。
他姐这才注意到程然。
用擀面杖使劲指了指欢子:“看我回头再收拾你!”
然后收起擀面杖来到程然面前,笑着问:“请问先生您吃点什么?”
她以为程然是来吃饭的客人。
被她这么一问,程然还真饿了。
话说,也就昨天爬山的时候,尝尝给了他一块面包,顺便喝了一个椰子,然后直到现在还没吃过东西呢。
于是笑道:“给我来碗面就行。”
“好的,炸酱面行吗?”欢子他姐问。
程然连忙点头:“行。”
然后他姐就去厨房了。
程然注意到,欢子她姐脸上有很多痦子,就像满天星似的,把本来应该不难看的脸,糊的十分丑陋。
不过身材还不错。
程然坐在凳子上,欢子就凑过来,笑嘻嘻的说:“程然,幸亏有你,要不然我这顿打肯定跑不了要挨。”
来的路上,欢子跟程然互通了姓名。
欢子叫钟欢,他姐叫钟欣。
程然正要说话。
这时,门外却传来一声喝骂。
“这个地方真脏!”
“少爷您将就点吧,这里好歹也算是个饭店。”
“也不知道老头子是怎么想的,非让我上这来管理这片又脏又乱的区域。”
紧接着。
一个身穿白西装的年轻男人就迈步走进了餐馆。
这男人长的还算不错,只是脸上的表情充满了嫌弃。
他身后跟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壮汉。
“老板呢,滚出来!”不待年轻男人说话,壮汉就扯着嗓子喊道。
自打这俩人一进来,欢子就虚了。
他拉着程然坐到了最里面的一张桌子上,试图与对方拉开距离,然后压低声音对程然说:“程然,在三号区这个人是最不能惹的。”
程然一脸迷惑。
欢子小声的解释道:“三号区由李家把控着,这是李家的大公子李阳,得罪了他,就等于得罪了皇亲国戚。”
“这个李阳性情极为古怪,据说他只要看人不顺眼,就会把人杀了,毫不留情,三号区的人都怕他。”
说话的功夫。
李阳就坐在一张桌子前。
钟欣也连忙迎了出来:“两位老板……李先生,请问您吃点什么?”
显然,钟欣姐弟俩都知道李阳。
李阳没吭声,他身后的壮汉冷声道:“少废话,把你们家的好菜都给我弄上来,做好了我们少爷有赏,做不好我他妈把你们家餐馆给拆喽。”
钟欣连忙应道:“是是是,我一定尽力。”
然后钟欣先把煮好的面端给程然,又匆匆回了操作间。
程然实在是饿坏了,也不管什么李阳不李阳的,拿起筷子“呼噜呼噜”的就开吃了。
“呵呵,贫民就是贫民,吃碗面都跟吃山珍海味似的,就他妈跟半辈子没吃过饭一样。”李阳似乎不喜欢程然吃饭发出声音,不由的讥讽道。
他身边的壮汉也连忙回道:“这种地方可不都是贫民吗?又臭又脏,吃饭也真是没吃相。”
然后抬起头指着程然说:“喂,那个人,吃饭别他妈出声。”
程然刚要发作,欢子连忙一拉他的手臂,然后站起来对壮汉与李阳笑着作揖道:“对不起了李先生,我让他注意,我让他注意。”
然后欢子小声的对程然说:“忍啊,千万被还嘴,一还嘴命就丢了半条。”
程然倒不是那种逞强好胜的人,也不想连累这对姐弟,于是点了点头。
再吃面前这碗面,程然忽然发现了问题。
之前吃的时候,是因为太饿了,吃什么都香。
可现在细细一品,发现这炸酱面好像味不对。
怎么说呢,似乎少了两种调料,缺了一点酱香,肉沫还有股腥味。
不过也能理解,毕竟钟欣做饭没有专业的学过,大部分都是自己摸索着来的。
只是这样的话,恐怕很难满足那个富二代的口欲吧。
不由的,替钟欣担心起来。
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