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手吧。”白槿兮央求道。
程然不知道自己的手是怎样松开的,但是车门却绝情的关上了。
“嘭!”的关门声响起,程然的心就跟着这个声音猛的颤栗了一下。
李岩上车,打车,车子开走。
程然呆住了。
忽然间,他没了方向。
自己这样拼搏究竟是为了什么?
也许白槿兮说的对,跟着自己确实很危险,没有人愿意活在担惊受怕中。他也不想她这样。
“噗!”
一把刀从背后刺穿了程然的身体。
肉体上就传来一股撕裂的痛楚,可即便这样,也抵不过心中的疼。
人在伤心至极的时候,往往也是最为脆弱的时候,程然就是这样。
他被刺穿了身体。
刺他的人,转身消失在然海中。
程然则单膝跪在了地上,血从嘴里挤出来,滴在地上。
……
李岩的车,刚刚开走,白槿兮就失控了。
她握着嘴巴,迫使自己不发出任何声音,可是眼泪就是止不住。
这时,她要是回头看一眼,或许能看的倒在地上的程然,然而,倔强的她却以为,自己不能回头看,她害怕一回头就真的回去了。
她不能回去。
她是为他好。
她不想活在恐惧中,不想过担惊受怕的日子本身就没错,更何况,白槿兮内心里其实是为程然担惊受怕,为他感到恐惧。
李岩说:“想哭就哭出来吧。”
白槿兮倔强的摇头。
她不想让李岩看到自己狼狈不堪的样子,因为他们不熟。
李岩叹了口气:“槿兮啊,你还跟几年前一样。”
“总是那么要强!”
白槿兮强迫自己停止流泪,哽咽着问:“几年前是什么意思?”
这话说的,跟李岩几年前认识她一样。
李岩微笑道:“等你哪天心情好了,我再告诉你。”
……
……
程然倒在地上,鲜血从肚子与后背流出来,染红了灰白相间的地砖。
他抬头看着天上漂浮的白云,而他与白槿兮的过往,就在白云间一一闪过,像放电影一样。
只是,那影像越来越模糊。
他感觉自己被很多人围观着,许许多多的人,对他指指点点。
这一刻,程然觉的自己就像动物园里没穿衣服的猴子,卑微到没有一丝廉耻。
“不对。”他忽然想到:“猴子本来就不穿衣服。”
意识渐渐低沉。
“猴子可以不穿衣服,你却不能卸去衣甲。”这时,一个好听到令人发指的声音忽然在程然耳边响起。
意识愈发消散的程然,最后的感觉,就是这个声音好熟悉。
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半日后。
近黄昏!
深山中的一个木屋外。
一名身穿风衣的女人,气势冲冲的走来。
她就是程然的师父。
她有着绝美的容颜,与魔鬼的身材。
这也就算了,偏偏一张嘴,还能发出甜美如蜜般的声音。
但是。
现在的她,声音却并不是愉快。
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指着木屋,秀美紧蹙,怒声大喝:“杨睿,你给我滚出来!”
听到她的声音,一名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团毛线就钻了出来。
可刚出来就猛然醒悟,连忙跑回房间,把手里的东西也不知往哪一塞,再次走出来,这次显得气定神闲。
风衣女看到他的举动眼睛都直了。
“怎么不叫师兄了?”中年男人背着一只手,身体站的笔直,声音十分浑厚。
他剑眉星目,不胖不瘦,身材中等,可以说就算外貌协会的会长见了,也能给他打九十分。
少了的十分,最多也只能是年龄超了三十。
“我擦,你刚才在……织毛衣?”风衣女似乎忘记了自己这次来的目的,她震惊到眼睛都快瞪出眼眶了。
叫杨睿的中年男人从容的否认道:“是尝尝昨日来看我带来的,刚想把它收起来,你就来了。”
“哈哈……”风衣女哪信他的鬼话,顿时笑弯了腰:“丢你老母,你就胡扯吧,谁家来看师父,会带一件没有织完的毛衣?哈哈……”
“云以霞,你过分了啊!”杨睿目光忽然一冷。
程然的师父,这位风衣女名字叫做云以霞。
不知道让程然知道他这位近百岁,却有着一张少丨妇丨脸庞的师父,叫这样一个清秀的名字,会做何感想。
云以霞笑了好一阵,气的杨睿转身进屋,都不想理她了。
“呼呼……”
好半天,云以霞才收住笑,然后脸色忽然一沉,对着木屋大声质问道:“杨睿,你究竟什么意思?”
“你这是在破坏规则!”
“你把我的棋子弄死,就是耍赖!”
木屋里也传来一声冷哼:“不是还没死吗。”
“不是没死吗,生那么大气做什么?”
可能是觉得不放心,杨睿找来一堆烂七八糟的东西,把他藏的那毛线又给压了压。
房间里整体来说,只能用一个乱来形容。
本来是一室一厅,设备齐全的小木屋,给人感觉厅跟室完全分不出来。
云以霞冲进小木屋,怒道:“废话,我要不去,他能活的了?”
杨睿从一堆垃圾里面,翻了翻,最后翻出一张棋盘来,问:“杀一盘?”
“滚,别打岔!”云以霞黑着脸。
杨睿苦笑一声,说:“师妹啊,是你先犯规的。”
云以霞:“你放屁!”
杨睿微微一笑,问:“据我所知,你还救活过一个人。”
“我们不想让人知道我们的存在,你是不是忘记老师曾经留下的训诫?”
云以霞神情一僵。
忽然,她眨了眨眼说:“师兄,没想到你还会织毛衣!”
杨睿立即黑脸:“云以霞,你又过分了!”
“哈哈……”
“不如这样,我假装不知道,你也假装什么都没看见怎么样?”
云以霞止住笑,转身走出房间,说:“管好你的徒弟。”
杨睿看着云以霞下山,目光微微眯起。
半响,从口袋里掏出一款老版手机。
“喂,尝尝,去警告一下你师兄,让他轻点。”
……
……
程然被一阵刺痛惊醒。
坐起身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没穿衣服,就腹部被厚厚的纱布包裹着,中央位置还有一片殷红的血迹。
忍着剧痛,四处观望,发现这里竟然是自己学武时,待过的那个小木屋。
刚想下床,疼痛就席卷了全身,把他疼的不由蜷缩起来。
回想起白天的一幕,程然更是悲痛不已。
“你醒了?”
云以霞的声音,就像从蜜罐里捞出来的一样,甜的令人发指。
可程然却只感觉到一股惊悚,因为他没穿衣服。
连忙扯过被子把自己包裹藏起来。
云以霞提着一个塑料袋走进了,瞥了程然一眼,冷笑一声:“藏什么,衣服都是我给你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