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认出的我?”,吴翼问。
聂欢给了他个“你以为自己很牛逼吗”的眼神,没说话。
“外面众武林人士找你找得好苦,我只消轻轻按一下这颗按钮,他们便会出现在你面前,将你大卸八块。”
说是急那是快,只见他扭动扶手的机关,又听大门“轰”一声巨响,人就来了!!!
一点也不按套路出牌,不应该再威胁一下吗?聂欢翻白眼。
“聂欢,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劳烦,能否来个有点新意的开场白?聂欢懒得搭理。
拓拔俊老匹夫的声音,多日不见,更老了。随他一路源源不断进来的,聂欢大体扫了一眼,为首之人正是德高望重的蒙山派云清真人,不怒自威,是个人物。
其次便是楼兰古教,善用毒,而且是非常毒。
再者是苍狼教,好几百号门徒,靠一本祖传的武功秘籍啃老啃到现在,单打个个是菜鸡,善用阵术。
最后是药仙谷,齐家医术名扬天下,是医也是毒,齐庆的大哥齐衡,秀外慧中,外柔内刚,是个难对付的主。
至于他聂大侠……好吧,在场所有人眼中的公敌,血凝宫花夭毒妇的走狗,武林第一杀手。
而叶澜双……是这群正义之士的首领,武林盟主,身份地位堪比庙堂上的皇帝。
叶大盟主从始至终没看过别处,直勾勾盯着聂欢。
被看的人却在有意无意地闪躲。他的避让,让叶澜双眼里蒙上一层厚厚的雾,眼角眉梢都是伤痕。
他最害怕的,不是谁逼他让位,不是群起而攻之说他以权谋私,而是这人忽而间的泾渭分明。
“聂某不走,一会定跟各位好好切磋。”,聂欢皮笑肉不笑回着拓跋俊。
拓拔俊的儿子拓拔弘之前跟他有冲突,这下狗仗人势,上前抱拳道:“盟主既然知道他是聂欢,何不就地正/法!”
叶澜双没看他一眼,冷冷回道:“这盟主之位让你来坐。”
拓拔弘一副“不不不,这怎么好意思”模样肉眼可见。
“可你配么?”,叶澜双冷冷说着,掐断他所有的痴心妄想和痴人说梦。
第30章山雨
拓拔弘不知天高地厚,走上前义正言辞道:“拓拔弘斗胆,敢问盟主联合聂欢,联合血凝宫,将我等召来这龙潭虎穴意欲何为?”
闻言,叶澜双抬起眼皮,给对方你个“原地死”的眼神,转身沉声道:“各位接天子令来此,是为什么?”
齐衡首当其冲回他,“找回消失的万人军队!已防敌国乘机入我北晋腹地。”
“是吗?本座以为,尔等忘了。我澜双剑阁自始至终极力营救,看来诸位是不想要这功劳了。”
他一番平到没有一丝起伏的话,是诛心也是诱惑。哪个门派不想立功?说到底遇到聂欢是意外,可如果到了敌人腹地还不营救士兵,天家秋后算账谁也跑不了。
拓拔俊气得老脸通红,忽然嘴角闪过一丝奸笑,问:“那么,何不让聂上侠告诉我们,坐在上面这位是谁?用什么方法抓的朝廷兵,请君入瓮的目的是什么?”
聂欢自知走不了,索性顺着台阶坐下,背靠大圆柱,他不动声色与叶澜双拉开距离,为防止他受牵连,企图跟他划清界限。
叶澜双眼尾扫着他,云秀里拳头紧握,之前抓的石子儿已被捏成灰。
吴翼坐在上面,见他们狗咬狗,高兴得很。
又问聂欢,“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聂欢侧目看去,“数十年前,太皇太后赏过吴家一把梳子,吴家把它当做传家之宝。到吴越将军手里时,他把这木梳送给了自己的养子,同时……也是他的情人。我说的对吗?吴翼,还是说该叫你珍娘?”
什么?传说中的女鬼珍娘是个男人?而且是什么将军的养子兼情人???太乱了太乱了。众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讨论着。
吴翼白皙的脸变了变,青筋暴起,控制半响才没按机关,他咬牙道:“你也配提吴越的大名,你们这些见钱眼开的臭杀手,就是你这条狗杀了他!你还有资格堂而皇之在这里辱没他的英名?你敢说不是你杀的?”
聂欢冷笑,两眼如锥子般锋锐。
叶澜双面不改色,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正眼看向吴翼,琉璃般的眼睛仿佛能将他吞噬殆尽。
吴翼在二人之间来回看了几眼,一冰一火盯得他烦躁不安。
直到快把上面的人盯出个窟窿,聂欢才冷冷一句:“你废话那么多,既然知道是我杀的,想报仇聂某随时恭候,弯弯绕绕想表达什么?你不是狗你又再替谁办事?”
他自问自答,“你那老大不想让我死,还让你乔庄在村民里套我话,仇人就在眼前,却不能杀掉解恨,反而还要大侠大侠地喊,是不是挺憋屈的。说我是狗?你算什么臭鸟。”
聂欢口无遮拦骂着,忽然有些心虚,忙避开叶澜双看他的眼神。
不与这人对视,就可以不去揣测他心里怎么想,会不会说:我的少爷,曾经是翩翩公子,怎么成了市井无赖。
会不会说:我的少爷,曾经最嗤之以鼻的下作勾当,怎么会为了钱,杀保家卫国的大将军。
会不会说:我的少爷,你……变了。
这种微妙的小心翼翼,聂欢自认以往从未有过。
可叶澜双并没给他逃避的机会,直勾勾看过来,那眼神,似乎在说:我站在这里,就是你坚强的后盾。
眉眼相对,聂欢微乎其微地闪过一丝苦笑,这样的人,谁抵抗得了?
吴翼被骂臭鸟,怒极反笑,他说:“所以,你是怎么认出我的,据我所知,我们从未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