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便看见陆清舟正拿着块上等丝绢,仔细擦拭着胸前的不明液体,满脸嫌弃。
难道刚刚……不是梦?
“本王……本王好冷啊……救救本王……”月归凝瑟瑟发抖,还故意让声音变得颤抖,显得楚楚可怜。
陆清舟几乎快要心软,直到听见——
“救了我,本王当以身相许报答……”
“啪”,一只雪白的毛茸茸的猫爪一巴掌摁住了泥鳅,那原本在扭动的身躯、抖动的胡须和鱼鳍顿时就安宁了。
“以身相许?”陆清舟冷笑,“在下更喜欢清蒸的。”
月归凝:!!!
你变了!你不再是我认识的陆木头了!!!
“你、你怎么知道我真身……”月归凝小声嘀咕,心里却燃起了一丝希望,让心脏怦怦乱跳,激烈得像是鼓点,“难道你想起什么了?”
想起他就是当年池塘边的小泥鳅了吗?
“想起?”陆清舟一脸莫名,“想起什么?想起你就是当年快冻死的那条白灵玉鳅吗?”
“莫非你一直都知道!?”月归凝大惊失色,“那你为何……为何一直装作不记得我?”
“最初确实没认出来,可等我想起来时,你已经是妖王了……”陆清舟舔舔爪子,不以为意地道,“我想你大概没记得我,不然不会恩将仇报,总找我麻烦。”
恩将仇报的月归凝几欲抓狂!
“我找你麻烦,还不是因为我以为你把我给忘了!?你又为何对当年之事绝口不提?”
“当年我也只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陆清舟回答得毫不犹豫,十分干脆,似乎完全没把那些放在心上。
月归凝顿时觉得自己的心碎成了渣,他都不敢回想,自己这么多年,到底都做了什么!?
是了,这人一直都是如此,从不挟恩求报,也从不算计得失,只求自己问心无愧。
他哪里知道,就是他的这一举手之劳,让他永远深深地扎进了他月归凝的心里!
“小清舟,其实我一直都……”月归凝压抑不住心底涌现的热烈情绪,正想要一股脑儿倾诉情愫,却忽然被陆清舟一爪子摁住了脑袋,被迫吃了一嘴灰土,“噗……”
“嘘!”陆清舟轻轻提醒了一声,目光森然地向着前方望去。
月归凝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前方的路口,飘过不少只黑影。
这些黑影呈半透明状,一副侍卫打扮,却没有脚,犹如一团团幽火,在空中飘荡,看样子,像是在巡守。
“这里名叫天魔地宫……”待那群幽灵般的侍卫走远,陆清舟才压低了声音,将月归凝昏迷后发生的事描述了一遍。
他被拉入天魔地宫已经有约莫两日的时间。
最初进入地宫时,是一片漆黑,就好像是幽深的海底,不见日光,也不见任何生灵。
渐渐地,他被一丝诡异的莹光吸引,忽然便钻出了漆黑的墙壁,来到了地宫内部。
这座地宫从里到外,铺设着一层又一层的围墙,将最里圈的宫殿层层保护起来。
越往里深入,在墙壁间巡逻的黑影就变得越多。
“天魔地宫?”月归凝蹙着眉不解,“诛灵阵里怎么会有一个地宫?和天魔宗有关?”
乍一听,似乎是天魔宗的某个分支,但是诛灵阵原本也并非天魔宗所有,而是一名远古神族的贤者所制,目的就是为了消灭敌人赢得战争,又怎会多此一举在阵图里留下一座能够躲避天雷之能的宫殿?
“此地宫颇为诡异……”陆清舟道,“与其说它能避开天雷,不如说,它能瞒过天道的耳目。”
在这座宫殿中,陆清舟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素来引以为傲的天赋被彻底封印。
原本诛灵阵再厉害,到底也只是一个阵图,以陆清舟“生而知之”的天道赋能,应当能看得清这阵图里的因果线,从而寻找阵眼关键之所。
可自从进入了天魔地宫,他眼前的因果线全都消失了,同时,连天地间存在着的天道法则,似乎也无法感应到。
在这座宫里,他们除了本身身体可以变化外,使用不了任何与灵力有关的技能。
就连镇界铃、青灵剑这样的法宝也纷纷陷入了沉眠。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月归凝扑腾了几下,从猫爪子底下钻了出来,顺势攀上了陆清舟的前肢、脖子……
小小的鱼头搭在了陆清舟的耳边,脸色看似正正经经,毫无揩油之嫌。但是那噘起的小鱼嘴,却不停努力地向着陆清舟的耳朵凑过去。
他就蹭蹭,只是蹭蹭……
外有一层皮毛阻隔那恶心的粘稠感,陆清舟也不在乎对方赖在自己身上,毕竟月归凝还身负重伤,他倒也没有真那么狠心。
他一边沿着墙根向前摸索,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以避开那些黑影。
“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虽然此处感应不到天道法则,但我有一种预感……”他抬头看向不远处那高耸着宫顶的宫殿,“那座宫殿里,或许藏着一线生机!”
“走!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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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陆清舟与月归凝暂时罢手言和,一同向着那奇怪的宫殿探索之时,外界却早已乱作一团。
心魔阵被解除后,许子玄虽然因祸得福被宁倏一拔除了心魔,却也难免神魂受创,陷入昏迷,斗阵台上的阵法比试也因此中止。
可那时,已是血流成河,死伤遍地。
由于妖皇传承开启又被中断,加上妖王突然失踪,妖宗上下如临大敌,无数的妖兽围在了不周山外围嘶吼咆哮,像是要将所有人都困在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