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倏一刚走进自己的房间,便瞧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朝着自己的方向转过来,带着一分紧张、一分惶恐,就像是几个被人捉奸在床的小娘子。
“怎么了?”宁倏一右眼皮直跳,狐疑地问道。
黄包天翻了翻眼皮看向了窗外,薛悠平冲王术挤眉弄眼,王术没搭理他,倒是转而求助般看向身旁的洛念山:“大师兄,你来说?”
“宁师叔……”洛念山头皮微微发麻,红着脸走上前来,颇为不好意思地解释,“方才妖宗酒宴,弟子们过于兴奋,太过关照小师婶。结果……”
“阿雪怎么了!?”宁倏一的心顿时一紧,猛地推开洛念山,直直冲进屋子里,拉开了床上的帷帐,就看见床上趴着一只……
软踏踏的醉喵!
在宁倏一跟随许子玄入内拜见树祖后,归元宗的其余长辈和弟子就被引去了另一边的宴席。
酒宴上满是山珍海味,琼浆玉酿,可陆清舟却对一种青色的果实情有独钟,很快就把自己面前的一颗抱着啃完了。
一旁负责照顾猫主子的薛悠平见状,就不着声色地把自己的那颗推到了他的面前,又被陆清舟漫不经心地啃掉了。
坐在他左侧的王术见状,也不甘示弱地把自己那份递了过来;而坐在他前排的洛念山见状,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巴结“小师婶”的机会……
很快,归元宗的弟子们都发现,“小师婶”对那青色的果子情有独钟,来者不拒,一时间纷纷来投喂,直到黄包天跟着他师父敬酒回来,这才急忙阻止了弟子们。
“要死了要死了!”黄包天用他那胖乎乎的身子咣咣挤开围着的人群,也顾不上什么长幼礼数,一把拎着陆清舟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若换作平日,陆清舟如此机警敏锐,怎可能让这咸猪蹄得手。
可此时,他脑袋里昏昏沉沉,眼皮耷拉着,四肢麻木无力,整只猫都变成了一条猫毯,懒洋洋地趴在桌面上,被人拎起来,就像是一道白花花的布段子,屁股蹲儿往下赖,眼看着又要耷拉到桌面上。
“小师婶,你可不能出事啊!你出事了,弟子们的小命可不保哇!”黄包天急忙叫人端来了水,咣咣往陆清舟嘴里倒,却一滴都塞不进去。
陆清舟被他的无礼举动弄烦了,总算是有了点动静,一巴掌糊了过去,便抓得黄包天几道猫爪印。
“黄师弟,小师婶怎么了?”洛念山也觉察出陆清舟不对劲,急忙关切地问道。
“嗐!”黄包天一脸无奈,指了指桌子上被啃了半个的果子道,“你道那是什么玩意儿?那是樟灵果!”
“什么?这就是传说中的樟灵果?”薛悠平吓了一跳,目光呆滞地看向黄包天怀里乱扑腾的白猫,“……坏了!坏了!”
看薛悠平也是这副天要塌下来的样子,洛念山更加糊涂了:“方才我等也有食用过那果子,并无大碍。这樟灵果到底有何不妥?”
“对咱们而言,它不过是补充灵气用的灵果,不值一提。但是……”黄包天一边捧着耍酒疯的白猫,一边冲洛念山没好气地道,“对猫而言,那果子一颗就抵得上一盅百年佳酿,你们数数给小师婶喂了多少颗,就是灌了他多少盅,回头呀,就看宁师叔怎么收拾咱们!”
“所以,小师婶现在是……”王术倒吸了一口冷气,觉得自己的皮大概是发痒了,怎就记不住教训,总爱参合作死的事呢。
“咱们的小师婶啊……”黄包天双手抖了抖白猫,把陆清舟晃得晕头转向,没了力气继续挠人,这才安心地将猫儿塞进怀里。
“醉啦!”
“阿雪喝醉了?”宁倏一一愣,这状况还真是他未能料及的,“怎么会?”
他家阿雪素来自我控制力很好,对外人保持着警觉,自己不在他身边时,他尤为警惕,怎会不知克制地吃那么多樟灵果?
“有什么不会的?”黄包天一噘嘴巴,摇头晃脑,“这猫啊,看见樟灵果就会心生欢喜,忍不住就去啃。此乃天性,是猫都如此!除非他能提前知晓,做好十足准备来抵抗樟灵果的诱惑……不过我看小师婶这大概是第一次遇见樟灵果吧,否则不会这样胡吃,而师兄弟们又不知道樟灵果的厉害,想哄着小师婶,所以就……”
“哄?所以说到底,还是你们在觊觎我家阿雪!对不对?看来,你们是又想去爬山了……”宁倏一一眼扫向身旁众人,眼中寒气犹如隐藏着冰雪风暴,即将喷发而出,淹没众人。
洛念山见状不妙,急忙夺门而逃:“师叔息怒,我得去师尊身边伺候着,不便久留,告辞!”
“大师兄,等等我!”薛悠平也立即反应过来,立即拿出自己最快的身法,飞一般地逃离现场。
王术不知爬山为何意,还傻愣愣地站在原地,结果就看头上白光一罩,人便没了踪影。
“那个……”黄包天眼看宁倏一祭出了万山图,把可怜的剑凌峰首徒收了进去,急忙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求生欲,“师叔息怒啊,这事儿真的与弟子无关啊!弟子若是当时在场,绝不会让师婶吃这么多樟灵果。”
“……”宁倏一冷眼看着他,似乎在问他:你说完了吗?说完了就乖乖自己进万山图里呆着去。
“这樟灵果其实对猫族而言,也有不少好处。而且,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作用,师叔若是放过弟子,弟子必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啊!”黄包天抱着宁倏一的大腿,哭丧着脸求饶。
“说!”宁倏一嫌弃地甩开他的胖手,冷声道。
“哎,刚刚师兄他们在场,弟子不便开口。其实呀……”黄包天贼眉鼠眼地凑近过来,吸了一口气,压低了嗓音,“樟灵果还有催情……”
话还没说完,就看白光一闪,黄包天顿时没了踪影。
宁倏一呸了一声,将万山图丢在了柜子上。
“我当这厮要说什么,原来是催……”忽然,他一愣,思想中闪耀出一个小小的火花,啪叽一声,像是打开了血管的开关,让全身血脉都沸腾着涌向了头顶,“情?”
他咽了一口口水,同手同脚地走到床前,拉开帷帐,轻声问道:“阿雪,你……你没事吧?”
细长的猫尾巴竖了起来,左右摇摆了两下,又垂落下去。
猫儿蜷缩成了一团,呼吸平稳,就像是陷入了沉眠,怎么唤也唤不醒,被宁倏一挠烦了,还很不客气地甩了一下尾巴,然后换个姿势继续呼呼大睡。
压根儿就看不出发……情的样子。
宁倏一:……
宁倏一打死都不会承认自己内心其实是有一点点小期待,此刻,只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傻子,被那黄胖子狠狠耍弄了一把。
他隔空冲柜子上的万山图点了点手指,将山势图改得面目全非,直接成了地狱模式。
敢耍他,总得付出点代价!
黄包天:QAQ冤枉啊~
……………………
夜半三更,万籁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