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回笼,江羡年接过礼品盒提手,轻轻一笑:“明年见。”
出了陶艺馆,江羡年站到路边打车。
临近年关又刚刚下过雪,线上线下都没有空闲的出租,他足足在冷冽的寒风中等了一小时才打到车,赶到季柏岑住处时已近下午。
站在大门外按了几次门铃没人回应,江羡年用密码开门进去。
然而刚踏入温暖的环境,沉重的身体就像没了支撑,眼前蓦地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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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家。
精神矍铄的简老爷子和管家在开放式厨房准备小年夜饭,季柏岑则和气质温和的舅舅简时在客厅下跳棋。
简时比季柏岑大八岁,两人关系很亲近,说是舅舅,相处起来更像朋友。
见季柏岑十分钟里看了不下三次手机,简时莞尔:“和你那位小朋友闹矛盾了?”
先前因为江羡年,季柏岑找过简时,不知道为什么简时口中的“小朋友”此时落在他耳朵里就有点“小男友”的暧.昧意味。
把手机扔到沙发,季柏岑摸了摸鼻尖:“舅舅,你不要听暮洛胡说,他为了接近你什么瞎话都能编出来。”
简时视线落在季柏岑发红的耳尖,笑了笑,没再提这事。
不多时,简老爷子包好水饺擦净手招呼两人过来坐下。
好长时间没见大外甥和儿子,老爷子有说不完的话题,一会儿八卦季柏岑在大学有没有谈恋爱,一会儿问简时上次的焦糖玛佳奇朵什么时候再给他买。
季柏岑靠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的陪老人聊天,目光不时从桌边空着的位置扫到客厅里见证时间移动的钟表指针。
“铛……”
“铛铛……”
随着报时声音响起,老古董挂钟上的时针指向八点,老爷子下意识看了眼窗外,下垂的双眼皮褶皱间有难掩的失落。
简时抿抿唇:“爸,我姐公司……”
简老爷子打断他的话:“来,吃饭吃饭。”
季柏岑唇抿成一条线,拿着筷子的手,手背青筋凸显。
从简家离开已经九点了,回程路上季柏岑收到了季裕临助理例行公事似的问候:
“季少爷小年夜快乐,临近过年老板实在走不开,他很在意您……”
电话被摁掉,季裕临助理的废话戛然而止。
季柏岑掀了掀唇角,扬起一抹讥讽笑意。
沉默半晌,调转车头往回开。
目的地不是他名下位于这附近的大平层,而是60公里之外,和江羡年一起住过的地方。
别墅里的灯光系统是人体热感反应光源,睡觉时可手动关闭,平时自动感应发亮。
远远的,季柏岑看到空无一人本该黑黢一片的客厅亮堂堂的。
家政这个时间不会过来。
江羡年?
忽而升起的猜测,像是穿透黑云,一点点亮起的光,将心中低落清扫而空。
季柏岑加快脚步,又在确定是江羡年之后,刻意放慢步伐,状似漫不经心:
“不是说回家,怎么自己留在这?”
江羡年侧身躺在沙发上,没应声。
季柏岑走近看到了他白皙脸庞上的不正常红晕,下意识摸了摸江羡年额头,眼中登时浮现出清晰的慌乱:“江羡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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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没事,只是普通感冒发烧,不用再检查了。”
不知道这是说的第几遍,许果然一脸生无可恋。
他本来可以有一个美好的夜晚,结果不仅被季柏岑一通电话喊回医院,现在可能连觉都没法睡。
好在季柏岑人性没有完全泯灭,最终还是同意让他回去了。
临走前,许果然想起药剂有刺激性可能不太舒服,想提醒季柏岑可以拿个暖水袋。
一打眼就看到自家发小攥着冷冰冰的输液管,用手心体温温热管中流动的药剂。
许果然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觉得没必要多说什么了。
昏睡中的人睡得很不踏实,紧锁着眉,不时发出含混不清的喃喃呓语,像出生没多久的动物幼崽——感知着恐惧不安,发出无助的低声呜咽。
正胡乱想着,就见一滴泪从江羡年眼角缓缓滑落。
搞什么,看起来这么难过。
注视良久,季柏岑俯身吻去江羡年眼角泪痕,抬手轻轻拍打他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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