茜茜被按回去躺好,冷不丁又想到什么,昂头挣扎着坐起:“茜茜饿了。”
韩东讲故事讲的口干舌燥,怔怔然瞧着混无睡意的孩子,乏力:“茜茜不是刚吃过饭。好好,等着,爸爸去上奶奶房间拿吃的。”
夏梦已经洗好澡,回到床上很久,一直都没干扰父女俩互动。捧着本书,一半心思放在书里,一半心思放在身边。
目睹着丈夫穿拖鞋走出卧室,她顺手把书合上,枕着自个胳膊跟女儿大眼瞪小眼。时不时的,摸一下她脸蛋,以及身上滑不溜手的皮肤。懒得管孩子反抗与否,冷冷淡淡间,充满着逗孩子的乐趣。
没有持续太久,察觉丈夫快回来之时,闭上了眼睛。
平时很难睡着的,但可能今天丈夫持续跟孩子讲的那些故事有催眠的效果。迷糊着,倒也浑浑噩噩的失去知觉。
不过睡眠质量不太好,她始终分不清自己是真的睡着了,还是在现实中。
场景转换着,她去了上京。找了一个叫不出名字的朋友,跟着她一起去私人诊所流产。无巧不巧的,被媒体拍到。
第二天整个世界,都在讨论她瞒着丈夫流产的事情。都认为,孩子肯定不是她丈夫的,不然为什么一个人偷偷去流产……
她百口莫辩,迎接着母亲电话里的斥骂,丈夫的埋怨。崩溃之际,丈夫再次提出了离婚……
突然,听到有人说话。
夏梦骤的坐起,有种拨开云雾的心悸感。梦,刚才是做梦。
她反应着,缓冲着。看到了床里面已睡着的女儿,以及身边男人关心的眼神。
不知不觉间,已经凌晨了。
“怎么啦,出这么多汗?”
夏梦掩饰搪塞着反问:“做了个噩梦,你还没睡?”
韩东更奇怪:“刚把孩子哄睡不久,就听到你说梦话,瞧这满头汗。做的什么梦,这么吓人。”
夏梦怔怔然看着丈夫,突的,死死搂住:“老公,我爱你。”
“你是不是梦到我牺牲了?”
夏梦破泣而笑:“瞎说,哪有自己咒自己的。我梦到咱们俩又离婚了……”
“因为什么?”
“因,因为……别问了,我记不清楚。”
韩东拍了拍她粉背:“宝贝,你这几天很不对劲。之前还以为你是因为邱玉平的死,或者关新月的那些新闻生我气。又不太像……”
“不告诉我可能有不告诉我的道理,可这样不太好。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你冷冰冰的,从心里冷。”
夏梦抱的更紧,嘴唇反复印在了韩东颈部:“全是错觉,想多了。我爱你都来不及。”
韩东分开她,唇齿稍微触碰,房间里气氛就像燃烧起来。
灼灼热情,夏梦被笼罩着淹没,颤声轻斥:“你,你们男人是不是就惦记着这点事……”
“这不怪我,谁让你连身上的沐浴乳味道,都那么好闻。人又这么漂亮,性感。怎么说来着。床下君子,床上子珺……”
“子珺是谁?”
“子珺就是我梦里的子珺。”
夏梦察觉他想离开,本能用力抱拢:“哪去?”
“拿东西……”
“不要拿,我一秒钟都不想离开你。”
目光汇聚着目光,鼻尖碰触鼻尖。香盈满心,暧暖无痕。
彼此,不约而同。
夏梦迎着骤雨狂风,仅仅剩下的一线理智,还能稍稍规避心里不安。危险而沉沦着,带走时间,带走热情。一切,归于寂静。
次日,天光微亮。反而是被冷落的小茜茜,迷迷瞪瞪的最先醒来。从最角落处,不甘心的分开父母亲,硬生生挤到了中间。
韩东被弄醒,搬开她好奇的小脸,起身穿衣。
夏梦担心女儿看不该看的,搂着不让动之余打了个哈欠:“老公,一会你把她送妈那边去。我还想再睡会……”
韩东应着:“对,你几点去上京,真的不用我陪吗?”
“假惺惺的,想陪我就不用问了,我还能不让你去不成。”
“确实想借这个空档跑一趟海城,顺便参观两个项目。我不能一直这么下去,要做点比较靠谱的生意。不然把所有生存压力交给你一个人扛,不好。”
夏梦稍思索:“不然这样吧,我左右要在今天给你转文卓那笔钱。再多给你转点,你看着支配。”
韩东惊奇:“诶,正发愁怎么找你要点钱。转性了,突然这么大方。”
夏梦不理他调侃,见丈夫已穿好衣服。用尽全力把女儿推过去:“你们俩一块去洗漱,快点儿,我要补觉。”
韩东确实能感受到妻子乏困的那股劲儿,以为昨晚熬夜太晚的原因,并没多想。
见她重又入眠,他轻手轻脚帮女儿穿好了衣服。
洗漱,扎头法……
一连串的事,韩东在半小时内就全弄好了。瞧着镜子里正襟危坐,怎么看都好看的女儿,他颇有成就感。又认真把娃儿没束紧的头发,重新箍了两圈。
尘埃落定。
茜茜从梳妆椅上下来,对于爸爸屡次夸赞,很怀疑。踮脚,努力往镜子中看着自己中规中矩的马尾辫。过一会儿,懵懂回头:“爸爸,茜茜头发疼……”
“很快就不疼啦。哇,茜茜好漂亮。”
小丫头被夸的心花怒放,果真忘了头上疼痛,更显得乖顺听话。
客厅里,保姆正在准备早餐。
时间尚早,除了她一个人,岳母跟妻妹都还没起床。韩东招呼着,抱孩子就走出了客厅。
他习惯了这样,也渐渐习惯现在的生活方式。
平淡且安稳。
就算是茜茜不住他的卧室,每天只要两父女醒来的时间挨着。他大多数会抽时间带孩子去室外,哪怕随便散散步,走一走。
一大一小,不紧不慢。慢悠悠的,迎着晨晖,闲散游荡在鹅卵石路面,主路上,小区的公园里……
有时心血来潮,会临时充当老师,教适合幼儿学的一些武术基本动作。摆姿势,踢腿,拳击节奏。他教的不亦乐乎,没成想女儿学的也不亦乐乎。
才短短几天,三岁的小孩。出拳,出腿,已颇有神韵。
当然,玩而已,韩东教也只是随着孩子的兴趣。她愿意学,他就蹲下身体陪练,过招。指点。不愿意学,就做点别的。女孩子,他有打算过将来教她一些武术或舞术方面的技能,但不是现在,而是至少需要等孩子幼儿园结业。
目前来看,女儿具备这些基本的学习天赋。
因为即便她穿着笨重的像个小企鹅,踢腿单脚站立的时候,也很是稳当。脚面也能精准踢到韩东摆到合适位置的手掌,节奏尤为精准。
上午十点。
韩东等妻子乘车赶去机场,他随之出门,先跑了趟银行。答应郑文卓的那笔钱到了,除了需要借给他的。还多出来了两千万左右,是妻子早上随口说要给他的那笔事业启动资金。
不多,也不少。
但韩东估计,这笔钱现在应该是妻子所能拿出来的极限。毕竟,新注册不久的“楚新科技”还未进入宣传期。一旦正式跟普阳进行正面角逐,所需要用到的钱,是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