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她预感越来越不妙。仔细回忆,有茜茜的时候,就是像现在这样。格外闻不了油烟味,其它的味道,远没有这么反应强烈。两次,上一次也是因为闻到刚出厨房的保姆身上味道,有了这种反应。
但怎么可能,她跟他分明都很注意这方面。唯一的一次……
对,是有那么一次,安全期的尾端。两人都忘了安全措施。
哒哒哒的脚步声熟悉,是丈夫。
夏梦知道他上来应该是喊自己下去吃饭,收敛情绪,在他没推门的时候先拉开了门。
面对面。
夏梦有心埋怨几句,或让他去买几张试纸,终究忍住了:“我刚才身体是有点别扭,怕在客厅失礼,来这躲躲。”
“明明说你差点吐出来。不然你休息下,老爷子那边我说一声就成,别下去了。晚一会带你去医院……”
“哪有这么严重。走吧,老爷子好不容易来一趟,再不舒服也得忍着啊。估计就是下午吃东西不对,没事儿。”
韩东捧着她面部,拇指搓了搓她额角,轻缓道:“宝贝,你最近状态都不行。工作得劳逸结合,没有一蹴而就,一切慢慢来……只要我能做的,你直接安排就成,不要亲力亲为。”
夏梦突的委屈,拥抱,下巴垫在他肩膀上:“问题是你也没有闲着,事比我还多。”
韩东轻笑:“大过年的,这么怀春伤秋,至于嘛。开心点,不然被看到,都以为我让你受什么委屈了。”
“就是你让我受的委屈。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找关新月麻烦,惹来她们联手挖坑。如今不但丢了工作,还天天奔波劳碌,未来不知在哪。”
“也是因为你,我一直都忍她,让她,能抬脚踩死的时候都未落脚。结果人等到时机,不但不感恩,还反攻的更凶。任何人,包括古舟行,其实我都恨不起……唯独她,我释怀不了。”
“你有办法的,明明有办法让她付出代价。除非,我被害她到如今地步,你心里并无所谓。”
韩东怔然,亲了下她头发:“宝贝,给我点时间好吗?不是有没有办法,是你希望我用什么办法对付她。像对付古舟行这样,还是像对付邱玉平那样。前者,如果没有樊沧海,根本无用。后者,尽管作恶多端,死了,仍是让人错愕。没错,是我疏忽了关新月于事业上对你造成的困扰……但之所以对她有着息事宁人的心态。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出发点是为了你我。”
“你总觉得我对她是手下留情,心里存情。没有啊,我只不过很长时间没有接触过她,能够看淡,看透很多。至于情分,我卖了振威,打算放弃悦城,放弃工作,专心家庭,做个只负责背锅的法人……做着自己能做的全部,你说我对谁存情。”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除了你跟孩子……”
夏梦抬手捂住了他接下来的话:“好啦,是我不对。咱们先去吃饭,老爷子他们要等急了。”
韩东帮她擦了下眼角:“有话就直接说出来,多沟通。”
夏梦挽住他胳膊,笑着侧目:“就是突然压力太大,抱怨几句。你一会别跟老爷子还有爸喝太多酒,他们年龄在,喝多了总归不舒服。”
“我们仨喝一瓶,不开第二瓶。”
“那就好。”
饭间,气氛就如外面的烟花。
大人喝酒闲聊,轻酌慢饮。茜茜更加欢快,房间里,已经快圈不住她。时不时的扯住韩东衣角催促,想要亲自去点烟花玩儿。
傅立康三两酒下肚,笑容愈温和,亲昵道:“丫头,爷爷陪你去好不好。”
“不好,爷爷不会。”
“爷爷什么都会。”
茜茜稚嫩天真,把小手凑了过去:“茜,茜茜就被烫过。”
傅立康抓着她小手,轻缓抚了抚:“还疼不疼。”
“不疼啦。”
傅立康转目:“小东。要不这就陪孩子出去玩?”
韩东自无不可,起身去房中拿提前买的一些哄女儿的烟花爆竹。抱着孩子,一群人一块去往公园方向。
小区的公园很大,也是整个的小区的娱乐活动中心。以往,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都不怎么热闹。但今天,还未靠近,沸腾的人声已随风飘来。
多半是拖家带口,大人汇聚,孩童嬉戏。角落处物业管理着的区域,几乎摆放满了大型烟花。
韩东不认识几个小区里的人,茜茜却是因为夏梦,也成为了小区里的名人。一路走来,不管是大人孩子,都认得她。
“茜茜,茜茜。”
远方,一群小区里的孩子,踩着单板车,齐涌而至。其中一个穿着吉祥服,大眼秀气的男孩子跑的最快。
单板车电掣一样,在韩东近前,嘎吱熟练转弯刹车。
韩东见过男孩一次,大名好像叫刘洋,乳名是洋洋,比茜茜大了几个月。妻子跟对方母亲,还一块吃过几顿饭,算是比较好的邻里关系。
“韩叔叔,我能不能带茜茜去玩。”
韩东松开女儿小手:“当然可以。不过,不能点烟花,只能看。”
“嗯嗯。”
男孩满脸兴奋,马上把单板车推到茜茜面前:“你玩我的,我还有一辆呢。”
眼看着一群孩子扎堆,在公园里横冲直闯。
龚秋玲不放心,亦步亦趋的跟在不远处,时不时提醒正在玩单板车的孙女慢一些。
韩东则担心累到傅立康,就近找了个长椅,先且坐下来:“怎么样,是不是比你那边多点人味儿。考虑考虑,定居。”
傅立康翘着腿,姿态悠然,双眼随着茜茜移动而移动。答非所问:“记得我跟你阿姨一起在东阳待过很长时间,那会啊,这片还属于无人区……现在日新月异,真好。”
“别说你感觉日新月异,我这个东阳本地人。退役的时候,都好像来到了新的世界。快节奏,一切都快。过来过去,时间流转。只有回忆能证明经历,轻松释怀能证明当下。七十几的人,怎么舒服怎么活。感觉东阳确实比上京好,就可以住在东阳。我家里你呆着不自在,单独可以给你在附近再买购置一套房产。”
“主要吧,这里下棋找不到对手。”乐呵着补充:“上京其实也没对手,后勤那个老张,十天前突然住院,当天早上就传来了去世的消息。我这,确实有点呆怕了上京。就担心哪天,连臭棋篓子般的对手也找不着……”
韩东打断:“群居是人的天性。一个人的时候,就避免不了成为思想家。道理简单,当局者迷。”侧目,瞟了眼父亲:“对了爸,我阿姨是开婚介所的。有合适的异性,给老爷子留意着……最好找那种年轻漂亮点的,还不嫌弃老头年龄大的……”
啪的一声。
傅立康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跟着又乐:“没大没小。”四处看了看,略微奇怪:“诶,你媳妇去哪了。刚才还在。”
韩东酒意稍清:“我去看看她,好像身体有点不舒服。”
“那你赶紧去。”
再说夏梦,公园呆了一会。见孩子有人陪,丈夫等人也聊的热闹,就先回了家。无它,始终是被一件事给揪着,不弄清楚,难以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