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你把财务,网络技术这些比较重要的部门交给普阳来负责。等于是,我媳妇不把事做绝,也可放心新通源内部的资金流动,技术把控等问题……”
夏梦脸色已有些变化。
她跟关新月沟通尚能悠然自处,听丈夫这些话,便有无形恼怒。
这是让,让各退一步,息事宁人。
自己优势占尽,凭什么退,凭什么帮关新月去解决通源存在的问题。她如果志不在把控,干嘛投资。
韩东话说完,灵巧起身脱身:“买个饭这么慢,饿的说话劲儿都没了。”
夏梦不便去追他,叫他。心里嘟囔了句饿死你,倒也渐渐从被关新月勾起来的醋味中,冷静下来。
话不想听,不代表没道理。
看上去关新月挺执拗的,真的强行入资,未必能成。毕竟,新通源的实际掌控,大部分都还在关新月手中。
而掌握财务,掌握技术人事……等于是抓住了新通源的主要部门,具备了相当性话语权。合同上再拟一些分管之类的条款,给对方留一丝尊严,想来,关新月不会不识抬举。
沉吟着,倍感乏力。
男人脑子转的是真快,又明显立场偏向关新月。很直观的,普阳放弃入资,涂青山会跟关新月闹崩。届时,第三方资本再想进来,接近困难重重。
当然,对律所同样很重要,不重要她也不会亲自往天海连续出差。
只,明明所谓的双赢。
她膈应的想掐死男人。
关新月倒像什么都没做过,转头瞥了一眼反笑:“不好意思夏总,我就看他太好过了点,没别的想法。过去就过去了,有些人无法强求。是我一叶障目,算计了很多,唯独没有算计过你们俩的感情,妒忌也妒忌不来。挺一本正经的人,每次在夏总身边,都很喜欢显摆,年轻。或愁或乐,真实……心服口服。”
“对他好一点,一辈子能碰到这样子的男人,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夏梦靠沙发仰头片刻,重新坐稳:“关总,凡事,凡人,会有想象的那么完美?你看上去不像是纯粹的幻想主义者。”
“对我来说夏总现在挺完美的。事业,孩子,男人。每一项都是别人梦寐以求,又求之不得的。而且,事实上,夏总现在能在律所董事长的位置上坐稳,他有很重要的原因。”
“理智的人,难道不应该抛开过程,去看结果吗?结果就是我所看到的这样,夏总一切都好。我交个底,最初做新通源的时候,资金远远不足,我用商场跟所有的资产去做抵押,以建筑租聘的方式迅速铺开……往复的,走高利方式挪用投行的钱,还贷,更大规模的复贷……这几年通源商场有过一段高峰期,很赚钱。可是距离抹掉负债,还特遥远……我所有的项目,都基本达到了预期。只有新通源,完全绑住了通源所有的资金……”
“现在就是,我把一切都卖的差不多,抵的差不多。但我不能全部去还贷款,一还,新通源完了,代表我所有的努力也都完了。其实除开这些,我还有最后的机会,跟某国企达成了投资意向,涂总不见得一定去走损人不利己的棋。”
“但不得不承认,律所眼下是最适合新通源的企业。我接受刚才东子提的那些,财务,技术这些交给你们。底线是,我必须有一票否决权!大家做生意,都会往好的方面去想,也都要产生信任,夏总觉得呢。”
“我觉得接受不了。”
“你无非担心自己被赶走,这样也可以。当你股份降低到某红线的时候,年薪我可以给你一个特别保险的数字。如此,你就不用担心,慢慢的被边缘化,十年二十年的新通源总裁,一点变动都不会产生。否则,心里过不去。帮忙,你觉得按你说的,我是不是在帮所谓的情敌,太掉价了。”
谈判看似有些僵局,夏梦思考之际也暂缺了去聊的心思。
主要,韩东出去挺久了,没见到人回来。
至于生意她始终没觉有何好谈,关新月有何资格谈。如果不是跟涂青山说定,不是之前起了顺便报复的心思,她说不定不会打新通源的主意。
有点骑虎难下的意思。
进,碍于韩东不好做绝。退,不可能给关新月什么一票否决权,这分明是在开玩笑。
打住了这种话题。
夏梦拿过了手包:“关总,不早了。改天我找人过来谈,我个人没那么多精力。今天的咖啡钱,我结。”
结账出门。
她第一眼就见到了远处路肩上坐着的男人,在吃盒饭。应该买挺多的,面前摆了好几样。弯着腰,捧着一次性餐盒,筷子不时落下……
接近凌晨,灯光更幽。
夏梦一肚子的火,却怔怔看着他背影,慢慢在消散。
挺寻常的画面,是她记起了点事情。
她经常出入高档的西餐厅,不管在家里还是在外头。每次吃饭都会很精致,边挑,边吃,边浪费剩下。
这是现在。
但其实以前没那么有钱,好像也差不多。俩人一块吃饭,他吃的,多半是一些她不爱吃的。他自己的时候吃什么,她并没有多少印象。
是不是就像现在这样,随随便便的路肩,都能当成对付的地方。
骤然间,心里空荡荡的无所适从。
没搭理紧跟着出来的关新月,夏梦在接近十来米的时候,男人把头转了过来。
她抑着反常:“怎么不去里面吃?”
韩东灌了口矿泉水:“这凉快,再说里面耽误你们谈生意……诶,这脏……”
夏梦不顾拦阻,坐在了他身边,温声:“吃的什么,这么香。”
“服务员买的,太多了,你饿不饿?”
“我尝尝。”
韩东随口夹了个当地特色大饺子:“来一个。”
夏梦小口咬了一半,看了眼腕表,打量着周围:“还有没有餐厅营业来着?”
“快凌晨啦。”
“那肯定也有餐厅,附近不有高铁站嘛,周边有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走,我带你过去。”
“我吃饱了都。”
韩东偷瞧着奇奇怪怪的女人:“怎么哭了?是不是关新月欺负你!!”
“没有,也没哭……”
韩东迟疑用手帮她擦了下眼角,越过她,看了眼还定在门口的关新月。对视,皱了下眉,低头把地上的餐盒收拾好,一块丢进了垃圾桶。
回身:“她应该也不敢如何,那怎么啦?”
夏梦撇着头:“你帮她,不帮我!”
韩东不明就里,满头迷雾。试探揽住她腰肢,一块去停车方向:“我都跟她说咱们俩复婚了,当她面叫你媳妇。生意上,我真不想插手,不过你要是有要求,直言就好。我一定站在你立场上去考虑问题……”
夏梦还是不看韩东,偏着视线:“说来说去,就不舍得帮我对付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