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新月视线跟夏梦碰了下,挪开:“我把检查单子拿来了。”低头,翻了翻旁边的包,把一张纸递了过去。六院的单子,是天海妇科方面极其权威的一家医院。
夏梦顺手翻了翻:“关总这道歉,够有诚意的。”
关新月无声又把单子收起来,落寞笑了笑:“也不算故意骗人,那个突然推迟了几天……夏总也是女人,一定同样有这方面的恐慌。加上你们又重走到了一块,特别的失态,开始胡言乱语……推迟的原因,是被心情影响。”
“恐慌?”
夏梦挑眉,要多说,强自忍住:“关总,我经常听韩东说起你的事迹,挺佩服的。换成我处在你以前的境地,肯定做不到今天……但为人处世,做什么,至少要有理由对不对。你可以没有障碍的喜欢任何人,但不能毫无障碍的去伤害别人。羡慕,妒忌,或者其它原因。咱们俩,都不算很熟悉。我挺委屈的,被关总莫名其妙的给打成拆散别人的小三……”
关新月涩笑,扫了眼韩东:“他告诉我,我是他女朋友。跟夏总你感觉一样,是有另一半被抢的挫败……”
“不一样,我没有挫败,我们俩不会因为第三者而离婚。但,这跟你是不是第三者,不存关系。”
关新月说话节奏被打断,调整,继续:“是我自己给自己的错觉。还有,夏总也给了不少错觉。我个人觉得,假如有那么一人,全心全意的帮我做过许多事情……至少,我会有感激的心理。”
“这是家事,确实是你觉得。她帮我做过多少,我又帮他做过多少。不需要外人来猜测,评判。我跟我老公的事情,在于彼此,不在于任何无关人!”
“道理算是这样,听上去也很有道理。”
又抿了口咖啡:“夏总,谈谈工作吧,不谈这些没办法达成一致的观点。”
夏梦直视,又不禁莞尔:“工作也未必可达成一致,而且我至今弄不懂。新通源这个项目,关总跟涂总,谁更能做主一些。”
“涂总是大股东,我需要尊重他的合理建议。不合理的,有权利去拒绝。”
“那关总觉着,律所投资新通源提出来的附加条件,合理么?”
关新月沉静,沉着:“不同的角度,不好说合理还是不合理。涂总有跟律所打好关系的意思,他认为这次合作于他百利无害。夏总之所以投资新通源,肯定有扶持专属于律所的多联平台这方面意思……毕竟除了新通源,我留意到律所还扶持了两家规模不大,具备潜力性的电商平台。不过这些平台跟新通源不同,也差了不止一筹,暂时不值当费心的营销跟披露……”
“关总对于这些查的倒是很清楚。”
“是,是相信夏总的眼光,不会被这些私情困扰,才会有针对性的调查了解。但若是处在我的个人角度上,律所入资新通源,我会被赶出局。涂总停止追加资金,拒绝新的资金入股,它同样会变成一潭死水。如果夏总是我,进退都没有路,有那么高尚的去成全律所跟涂总么。不如,给我自己留点尊严跟骨气,坚持说不。”
夏梦摁了摁额角:“悦城被关总做出来一堆麻烦,律所这种企业又要尽量避免麻烦。关总,拿什么让人去信任?不好意思,可能会对关总你有些侮辱。事实如此,悦城的事追究起来,它涉及刑法了。”
“我是律师,我在以法律的角度去判断,严重与否。”
“律师更应该注意话里的严谨性。夏总,有证据啊?”
“在心里喽,证据在我老公的心里。不然,好端端的一个项目,怎会甘心白忙活这么久,本钱都收不回。这是,心虚,不敢拿。”
“心虚,不敢拿?”
关新月低声:“你还是不够了解东子,或者高看了我。悦城,我做不了主,股份转让的价格是他跟刘氏之间的协定。非心虚和不敢,是讲良心,顾大局……他,有什么事不敢的呢。再说了,由我背锅,怎的也牵连不到他身上。这件事我真的要谢谢东子,及时点醒了咱们这类普通,唯利是图的商人。”
韩东越听越不对,关新月先是说他承认女朋友的事,再提悦城他帮着平账关照。
原俩人聊得没烟火气,勉强可镇定。
这会直别扭。也,疼!
夏梦的鞋跟随着关新月的话,碾在了他脚面上。
剧痛,又不敢表露。
掩饰低头去喝咖啡,腾手在下放在了她腿上揉了揉,示意松脚。
夏梦动作来而无踪影,极自如的克制,继而发笑:“关总,我老公就这种人。上次我们俩一块上街,见到个乞丐,他会丢点钱。见到有人打架,他会劝,会管……当过兵嘛,心善,心正。关总,总比那些陌生人要近,帮他许多。他要是不帮关总做些小事,我都得说他几句。”
“再有呢,他做过很多特殊的事,免不了会有阴暗的一面,这些我确实不了解。因为我始终认为,眼睛里看到的是什么,就是什么。我看到的他,正派,正气,孝顺,称职的父亲,丈夫。关总,看到的却是,他违法帮你平账……”
关新月插话:“夏总,应该叫夏律师。从你身上真看不出律师这职业的素养来,爱说这些不确定的事。他平账是真,未见得违法。夏律师同时也是生意人,眼中真的只有黑白?不敢信。”
夏梦不疾不徐:“我就说关总喜欢以眼观世界。年轻时候认识一个朋友,在考证件的时候,她指着纸上的黑色低声问我,那个是不是灰色的,她也是突然间才察觉,自己眼睛出了点小毛病。跟关总现在很像,理所当然的看什么都是灰色。我还记着她在哪看好的,要不要帮关总问问哪家医院,哪个眼科医生。”
“夏律师可真够虚伪,色盲就色盲嘛。我知道你在开玩笑,直说呀。猜了半天,才懂个中涵义。”
韩东哪想刚才还挺平和的聊天氛围,骤起波澜。
他剧烈咳嗽了几声,冲着前台喊:“老板,帮我倒杯茶。感冒了,嗓子不舒服,没茶的话,饮料也成……不行去买一瓶。”
关新月埋怨:“怎么突然感冒,这么不小心。别喝饮料,我去帮你弄开水……”
韩东脚面又疼,招手制止了她起身,无力:“我说,你别没事挑事好不好。你们俩谈生意,非扯我干嘛!”
“关心你也错了。”
“你还是关心你新通源吧,看你们俩这么谈,什么也别想谈成。这样,我提个建议,你们参考一下。现在普阳入资新通源基本成定局,你担心以后被边缘化,被踢出去。小梦……不,我媳妇担心,普阳投了钱,你不靠谱,做不好,有可能阻碍决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