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让我入资新通源,不动她手里掌握的权利?哪有这么好的事。她害我家庭分崩离析,我不但不恨她,还要报答她。韩东,你也太侮辱人了吧!”
“别急,别急,这就是个互赢互利的建议。你若是不想看到她,当然你肯定不想见到她。完全可以找个人代为接触谈判……”
“那我宁愿不投资。”
“这更好不过,我的意思就是,咱们别再搭理她……”
夏梦吐息,平缓。
只看男人满脸疲惫,不忍多说。
她挺了解他,也清楚关新月是主导了悦城,帮过他。
滴水恩,当涌泉。
就是他个性。
如今说出这番话来,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
可,这么多的大道理,耳闻后就如吃了苍蝇。不听还好,听了就进不得,退不得。好好的商业行为,完全变了味。
进可能给男人心里留个疤,照他这德行,指不定以后还要偷着去帮关新月。退,如何甘心,忙活这么久了,就差借涂青山最后逼迫关新月一把。
这王八蛋,简直就是专程为折磨她来的。
心里够委屈了,还得去考虑替他善后这些锥心的尾巴。
欲要发泄,转移愤怒。见他满脸消沉的样子,压根也责备不出口。唯一松懈的就是,关新月没有怀孕,是唯一。挪开心里一块石头的好消息。
她没好气又瞥了一眼男人:“先去医院,看看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
医院里,量了体温,没事。大夫看了,说可能有点累,也没事。再具体的检查,不存在必要性,也挺晚了,没办法做。
夏梦狐疑,离开医院,一直看着主动要开车的男人。
“你不是给我装病吧……”
“我没病,说了没事,是你非让我过来。这会感觉好些了,可能刚刚轻微中暑。咳咳咳,就说不出来的难受……”
夏梦不冷不热,又没办法断定猜测:“一会吃点东西可能就好了。”
“那快点,饿死了。别让关新月久等,还以为你不敢见她。”
“对了宝贝儿,咱们今天先不要回上京了好不好。等见完关新月,我想让你抽一天时间出来……快去部队了,真心要在之前跟你走走看看。去海城,去原来住过的招待所,去带你滑雪……”
“你别乱叫,刚才你说什么。我没听到,也没答应。”
“没关系,没关系。对,你还记不记得去海城找我,傻呆呆的找到禁毒局,我不得已把你抓了起来……哎呀,第一眼近距离看你,满头发上都是雾气产生的冰凌。亮晶晶的,比什么都好看,是我梦里女神的样子。我当时暗暗发誓,那时候就想这辈子再也不让你颠沛流离,提心吊胆……”
“时间久,磨砺了初心,但也要给人找回初心的机会。真的谢谢,让我还能有机会照顾你,保护你……”
“你没机会。”
“有,看你刚刚那种没出息心疼我的样子,我就知道谁也没我机会大。”
“我对你这些花言巧语产生抗体了知道么。”
韩东充耳不闻:“还有一次,我发工资帮你买衣服。你不舍得花钱……你竟然不舍得花钱。当时内疚的,想着给自己媳妇买几件衣服竟然都买不起。这破工作,做来干嘛。若不是很多战友他们离不开我,想撂挑子直接走人!”
“我当然不舍得,你整月才发了一万多点工资,买衣服要花一大半……我又不是一点不懂事。”
夏梦侧脸揉了下眼睛:“够了你,不就故意讨好我放过关新月,用得着这么处心积虑。”
“想让你放过关新月,是让你放过自己,放过我。只有这样,咱们俩才会只有彼此,干干净净的。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为什么要让这么一个人,横在咱们中间。为她,凭什么这么费心,是为了咱们两个。”
韩东的不舒服本是装的。
说着说着,倒真的不舒服起来。是嗓子,受不了主人喋喋不休,提出了抗议。
夏梦适当摆手,让不要再说了。
海城,是跟他有女儿的地方。
她去的时候,条件恶劣,混乱。怨气丛生,吃醋,忍辱负重的去照顾白雅兰……
没几件好事儿,可听男人乍然说起这些被封存的记忆。神奇的发现,没有波折,没有辛苦。有的仅仅是那种心贴心,悸动到让人颤栗的感觉。
可也正因为有了这种感觉,她就更难接受离婚,及离婚后他跟关新月的关系。
是不得不,强行忍痛把刀剑咽到肚子里。
不就该这样嘛。
到底男人还能不能信,不是选择。是只有一个结论,必须要信,才不得不忍辱苦捱。
不信,不用复婚了。
她没丈夫,孩子没爸爸。比重完全不同的天平,信任根本没有重量,被家庭爱情亲情所碾压。
毕竟,还爱着,他愿意改变,她就做不到不去给他机会。
不愿再想一些不管痛苦还是甜蜜,总归催泪的事。夏梦上车启动后,主动用手反扣住了他十指。
“我明天陪你去海城,好久没见过兰姐了,也想去看她。”
“嗯,再不看她就要被调走啦。”
“调哪去?”
“还没完全确定下来,平调。但肯定是个经济比海城强十倍的城市。”
“好事好事,真心话,我特别心疼兰姐。你们大男人在海城都凭空沾了戾气,何况她了……呆了那么久,把那座臭名远扬的边城,愣是变成了现在没有那些致命弊端,治安良好的城市……她是我心里的女英雄。”
夏梦唇角微扬:“妒忌过她,凭什么我要男人死心塌地的去帮她做事。但看到海城慢慢的改变,开始理解你们俩……是我思想太过狭隘,没有真正的设身处地。它值不值得,你现在好好的,就值了。再回过头看不穿,往迷雾里钻,何止愚笨愚蠢。”
韩东发现新大陆般:“还挺不习惯你说话像个人。”
“你才不是人,这都是我肺腑之言。再说了,茜儿有这么靠谱的干妈,哪求去。兰姐对茜儿的感情,我认为比我这个亲妈都差不多少,那是孩子未来的另一条路。咱们俩没本事不妨事,有兰姐在,将来谁敢欺负她……”
“是啊,在海城的时候我就琢磨过。反正我跟兰姐一定要有一个活着的……活着的那个,就一定可以帮对方照顾好家庭,家人。”
夏梦平平淡淡:“比我还可信?”
“不一样,对她的信任,是能力跟战友情的信任。对你,没有信任,反处处担心你犯愣,犯浑,犯傻,识人不明……开个车都担心你火气一上来,往沟里钻。”
夏梦抽手拍了下:“我哪有这么差。”
“就这么差,忘了上次在开车。一生气,方向盘都不扶,要跟我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