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源算是够顽强的,经营手法灵活,战略调节迅速。可即便能盈利,实属寥寥。而新通源这个概念实在是太吃钱,众合之前让我重点关注这个项目,我也确实有投资意向。可风险稍微超出了众合投资的范畴,才等了等。现在你也看到了,天海那边新通源形势火了一阵子以后,下滑迅速。思路是对的,可这个大坑,就不知道涂青山那些人肯不肯持续往里面加码!”
“我也不是如你想的那么讨厌关新月,当然是有讨厌这因素,因为是站在婆婆的角度去看的。我现在也不打算再干涉你们俩,但我把话放这儿,三年之内,新通源这个泡沫哪怕越来越大,通源集团支柱性产业营收不利的情况下,关新月必然会被边缘化。她现在做的事情,除非自身底子足够。否则,成功了与她无关,泡沫一旦破裂,她首当其冲!”
韩东很聪明,但这块确实不如姑妈这个经常做金融投资的人看的透彻!
他迟疑着追问:“要您现在是她,怎么办?”
“她比我厉害,都深陷其中,我也没办法。除非,有另一个庞大的吸金行业出现,来提供源源不绝的资金需求。也就是悦城集团!我顾虑的就是这,我担心你会跟她同进退,一起承担这些,才有意向让你离她远一些。”
“但似乎也没必要,她与其把宝压在悦城身上,不如继续走同湾老路,投资一些可能性更大的产业。她我是看不懂,就权当是被感情迷惑,走的一步瞎棋吧!”
韩东垂目:“您就直说,不看好海城就行了。”
韩芸点了下侄子脑门,忍不住乐:“你跟人道行还差得远,人看的全是危机,未雨绸缪。你是得过且过,哪管明天如何!”
韩东也笑:“反正在你面前,我就笨蛋一个,天生被人算计的命。”
“你可不笨,跟我抬起杠来,我都哑口无言。”
“我错了……姑妈。”
韩芸无奈摇头,揽着他胳膊闲逛起来。场景有所转换,似回到了那个高楼大厦还很少见的年代,街头到处是自行车,没有普通话。街道两边,全都是各种商贩,时时跟城管追逐游击,到处都是乐子。
什么都变了,包括侄子。
那会逛街,她牵着他,怕丢了。现在,侄子都比她高了大半头,换成她揽着他!唯一不变的是,孩子在身边,始终带给她的还是那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侄子记着她给他的安全感,她也记着,她缺乏勇气的时候,安全感就成为了相互。因为很清楚,不管孩子多大,她碰到事情,他都会义无反顾挡在她的前面。
走着,聊着,看着,买着。
大约六点半左右,韩东又亲自开车去接了父亲跟杜丽过来,一起吃了顿饭。
这期间,他试图给关新月又打过电话,皆没打通。便不再急着解释。
女人应该不会太无理取闹,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过了气头,好好沟通不迟。
果然,饭局结束之后,他开车回家路上又打了一个,通了。关新月虽无动静,他确定她准备听。
韩东反不解释了,两人就此沉默了好一会。他才淡声道:“闹够了没!”
关新月胸口都自起伏:“我闹?”
“当然是你闹,唇印是去我姑妈家做客的一个朋友恶作剧留下的。我们俩是第二次见面,又在我姑妈家里,你这么聪明的人也不动脑子想一想……再说那是下午两点,又大庭广众的,我跟她至于这么急不可耐!!”
“你比她漂亮一百倍,我都有贼心没贼胆,何况她了……”
关新月脑子不够用,听着挺有道理,只不对劲。
他的错,怎么自己反倒理亏了一样。
咬了下牙齿,冷冷淡淡:“我不想听你说,我只相信我看到的。”
“你也没看到啊,就看到一个唇印而已。试一下,擦上口红,用手也能印下来。我又是白衬衫,轻轻一拍就有颜色……你现在过来,我给你看看轮廓,都是歪的,明摆着就是用手拍上去的……”
关新月有所松动:“我不听。”
“那我去酒吧了。”
“心里闷,想你好多天了,好不容易回来一次,还无理取闹。我去喝酒,明儿要是联系不上我,一定是醉的不省人事了。”
“爱怎样怎样,跟我没关系。”嘟囔着,仍芥蒂问:“她叫什么?”
“没记住,又不是很熟,名字也不好听。”
“漂亮不漂亮。”
“早说了你比她漂亮一百倍。”
“多大年龄?”
“小着呢,下不去手。”
“你意思年龄再大一点,就能下手了。”
“至少也得到你这年龄。”
“我很老啊。”
“不老,就比我老几岁而已。”不等她反应,韩东补充:“玩笑,开玩笑。真的,你在哪,见不到你,我睡不着……”
“明天再说!”
韩东若有若无的点头:“那好,我去银河ktv看看。老许接手后听说发展的不错,闻名遐迩……”
“是更有名气,听说里面的公主一个比一个漂亮,男人没有不喜欢的。”
“我去唱个歌,解个闷。美女多,跟我没关系。”
韩东眼中多了笑意:“你闲着也是闲着,一块呗。考虑考虑,我在门口等着你,要是不来,发个信息给我。”
放下手机,随后又跟父亲打电话说晚回去一些。掉头去往银河ktv方向。
几分钟,也便到了。
门头辉煌依旧,应当是近一年管制严格,车场内车辆少了许多,更少了张扬。
韩东没立刻下去,定目看着不时进出的男男女女,记起来了许多忽略掉的事。
他第一次来银河ktv是帮着东胜要债……太多关于这儿的记忆了,乃至陈彦丰被抓后,他每逢路过此地,都会多观望几眼。却很少停车,进去过。
不是不玩ktv,是刻意在避开这里,也在避开所有能让他对记忆产生共鸣的地方。
若非舍不下孩子,寥寥几个至亲。他能克制住回东阳的念想。
下车,靠着点了支烟。
又一名浓妆艳抹,像是赶夜,穿着黑丝包裙的女子挎包而过。
韩东看着,拿出了震动不止的手机。熟悉的电话号码,他接通之后里面传来的却不是夏梦的声音,而是丫头叫了声爸爸。
女儿打的,还是谁打来的?
她会打电话了。
韩东找了个背风处:“宝贝儿,要睡觉啦!”
茜茜头摇的如拨浪鼓:“找爸爸。”
稚嫩的童音,让人能想象出她坐在床上,拿着手机,摇摇晃晃的样子。
韩东垂下视线:“爸爸明天去找小茜儿好不好,今天很困。”
电话里一阵无声,随后像是孩子碰到了挂断,传来了嘟嘟动静。
韩东尚没缓过劲来,又传来了视频邀请。显然,还是孩子。
他焦躁压了压额头青筋,头次想真正自私一回,把孩子从夏家接出来。他受不了孩子说找爸爸的时候,他没办法去她身边。
身后有声音,是心神分散,关新月到近前都没发现。
韩东转身冲动把她搂在怀里,好一会,才慢慢恢复理智。
关新月稍惊讶,随后轻缓摩挲着男人背脊,一时也未表态。
她接触的韩东,全然是压不弯的脊梁,天塌而不惊的冷静,自信。此刻,分明感受到了脆弱。
踮脚,唇角凑到男人耳边,温声道:“这儿有点冷。”
韩东挣脱,把外套罩在了她身上。
关新月愣愣看着:“我是怕你冷,我不冷。”
“我也不冷。”
关新月整理了下外套:“还喝酒吗?”
“醉翁之意不在酒,本来就是以这个做幌子,见你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