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着?被人护着过一辈子,什么滋味啊!”
韩东持续低沉着:“说了,给我两个月时间,不会让你提心吊胆的过一辈子。”
“嫁给你,我有几天不是提心吊胆的?不是担心你被别的女人抢走,就是担心你性格跟惹出来的那些事……”
韩东像没听到抱怨,自顾道:“帮我跟妈好好解释下,尽量少出门,逛街的时候让人跟着……”
叮嘱着,想扶着妻子起身,被躲开了。
韩东手悬在半空,看她闷声往前走,保持着一两米的距离跟在其后。
没有吵架,没有争执。
但他分明觉得有把刀,直直插进了心脏中。
来自妻子,也来自汪冬兰。
理解?他并没资格让人理解自己,更没资格去影响她原本安稳的生活。
她如今事业有成,东阳圈子里没有人不认识,自己于她就是麻烦。
心里不确定更浓重了许多,韩东点支烟,惯常笔直的身体,仿若被抽了筋骨,难承其重。
“别抽了,我会跟妈好好解释的。但搬家太不现实,小心点没事。”
夏梦调节着,转身把他手里烟拿来丢进垃圾桶。
韩东笑了笑:“送你回家吧,我机票快到时间啦!”
夏梦已经快散去的火气腾的起伏:“别去了行吗?只要你老老实实呆在家里,我把所有钱给你……海城,海城,我根本就不想听到你提这座城市。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你是不是上瘾了!”
“我怎么都想不通,一个垃圾城市,有什么值得你上赶着去投资的。你说不是为了白雅兰,谁信,你自己信不信啊?”
“知道你们俩关系好,所以关于她任何一句不好的话我都不敢在你面前提。可都这样了,你还是要去那里!咱们全家人的安危,是不是都比不上她一个。”
韩东认真听着,好半响才回应:“从悦城集团运营开始,公司一直都在物色合适的管理人选,我从来都没有打算过长期逗留海城。这趟去是为了那些掌握我身份信息的人,你不想提心吊胆,我想让你提心吊胆么?”
“当然,你实在不想我去海城可以。律所交给别人,咱们一家人找个地方重新定居,普普通通的,你上班,我也上班……”
“你太自私了吧!我为律所付出了多少,你现在让我放弃!”
韩东定神:“那你说怎么办?这是解决问题必须去选的一条路。你不放弃律所,我必须去海城,非去不可。”
“我说不赢你。”
夏梦脸上涨红,走到车前砰的一声开门上车。
韩东没动,看着车子,原地站了很长时间。
夏梦等的不耐:“你走不走?”
没等到回应,她直接跳到主驾驶位,启动车子,轰鸣离开。
她快被他给气死了,忍着忍着,早已忍不住。
白雅兰这个名字简直就魔咒一样缠在她生活的每一个角落中。
骄傲如她,快放下了所有骄傲,将不忿强留在心底。
可没有哪个女人能接受丈夫有这么一个比自己还重要的红颜知己。再忍气吞声,也火山一样,总有爆发之时。
对比他重视的那些危险,她反而没那么在意。
她最在意的永远是自己在他心里的位置。
一路急行回到家里,停车后很久还没下去。
坐了约半个小时,终是慌乱,拿手机拨了丈夫电话:“你还回不回家?”
“等车呢,手机也没电了,这边车少。”
“那你好好等吧。不然就别回来了,直接去机场飞海城!”
恼着挂断电话,她又拿起手机打给刘小刀:“去接你哥……”
安排着,她平复自己往家里走。
无可奈何,想揪着人好好骂一顿,又怕真闹僵,他招呼不打的去海城。
刚才怒急,她还有很多话没来得及问清楚,怎会放心他就此一走了之。
他担心他,担心家。
她也一样担心。
只人就是这样子,她能强行改变父母,改变朋友,改变亲人。偏克星一样,改变不了他。
无论花费多大精力,始终改变不了他要做什么。
事实上俩人结婚这么久,旁人眼里看来她丈夫都是弱势的。只有她最清楚,这是块石头,宁碎不全。他想做的事,她从来没有一次可以去干涉。
客厅,九个多月的茜茜已经不喜欢坐着,总爱扶住桌桌凳凳,迈着小短腿来回转悠,逮着什么丢什么。
碗筷,玩具,手机,平板。能碰到的,就没有不喜欢摔的,一听响还特兴奋。
有次不小心脑门磕到桌角上起了个大包,第二天龚秋玲整个客厅棱角都被软物包住了,东西也收拾的干干净净。于是客厅更成了小人的专属地带,转来转去,像找可以丢的玩意儿,乐此不疲。
夏梦走进来看到孩子,好不容易稳住的情绪又开始泛滥。
转身背对着母亲,她拽了下女儿头上精致的啾啾。
茜茜护住脑袋,去拨弄头上的不速之客。
大眼睛看着夏梦,似乎记起来她是跟爸爸一块出去的,踱步往门口摇摇晃晃的走,是要去接爸爸。
走出两步,夏梦把人抱了回来:“你什么时间会叫妈妈?”
茜茜置之不理,挣扎着想下来。挣不动,也不喊奶奶帮忙,转手就上瘾般扯夏梦头发。
可惜手短,完全够不到。
母女斗争着,龚秋玲实在看不下去:“让她自己玩成不成……小东呢,你们俩不是一起?”
夏梦气女儿这么排斥自个,啪啪打了她屁股几下:“别提他。”
龚秋玲习惯女儿女婿这种相处状态,懒得多问,自顾调着电视频道。
无意看到了某个新闻,惊讶道:“小梦,海城又出事了啊……”
夏梦迅速走到了电视前,上头一个权威新闻正报道海城。
海城境内一个叫一河县的地方,警方彻夜埋伏,当场缴获丨毒丨品六十多公斤……
具体的伤亡人数还未报道,可现场残留的那些千疮百孔的车辆似乎在间接说明有伤亡。
报道语焉不详,只证明有这桩事,具体的,记者还在跟进。目前没有警方人员接受专访!
新闻只有短短几十秒时间,夏梦心跳却突兀加快,思维凝滞。
她在海城没接触那些罪恶,但因为白雅兰,曾在医院呆过很多天。时常能够看到医院里救护车匆忙,赶往医院的推车上,隔了很远,也能看到血迹,听到惨叫。有丨警丨察,有罪犯。
离这些事情本来很远,因为丈夫,她亲眼目睹。
听到外面有鸣笛声,夏梦原摇晃的念头突然坚定。不管如何,这次他不能再去海城。
什么工作,道理,听厌了。
不是丨警丨察,就该远离那些罪恶。她不希望有一天,让别人用那种格外憧憬而同情的眼神去看她,也不敢去想那一天。
显而易见,他去海城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做生意。
门开,丈夫从外头走了进来。夏梦瞥了一眼,直接去楼上卧室。
韩东看向她背影,而后被走到身边的女儿抱住了右腿。
他笑着把孩子搂在怀里,在她额头上亲了下:“想爸爸啦!”
茜茜用脑门抵了抵韩东,乖乖躲在他怀里。
龚秋玲倍感好笑:“这丫头一见你就特别乖,刚还无法无天的非拿我手机,不给她追着我要……这败家方面跟小梦倒一模一样,玩厌了,随手就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