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秋玲瞪了女婿一眼,气恼离开。
孩子姓韩她有心理准备,但真正到备注在出生证明上的时候,避免不了的别扭。
都知道她招了个女婿,有了孩子,反而不随女方的姓……
就剩小夫妻,韩东上前摸了摸妻子肚子:“恢复的挺快。”
倒不是恭维,妻子在医院养月子的这段时间,有专门负责产后恢复的大夫。最初两天行动不便,后面在这一直没少必要的锻炼。
加上吃住无忧,皮肤也恢复了光泽。不穿太紧身的衣服,走在街上,估计没有人能看出来她刚生孩子没多久。
夏梦躲开了她作怪的手:“不要摸我肚子……”
“我又不嫌弃你,软乎乎的多舒服。”
“那也不想让你摸……”
“不摸也行,让我看看。”
夏梦迅速扯住了睡衣底摆:“别碰我,等我锻炼好了再给你看。”解释着,脸色垮了下来:“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有马甲线……”
韩东看了她半天,转脸去了窗前。
他不想笑,实在忍不住了。
就没见过她这么爱美的女人,能动的时候没消停过。一会练倒立,一会做瑜伽,一会又压腿仰卧起坐。这是在医院被限制着不能出去,不然韩东觉得她会直奔健身房……
反倒是孩子,所有女人最大的麻烦,她放的最开。无非想起来了,拿着视频看几眼,悲春伤秋心疼一番。
夏梦盯着丈夫背影,狐疑:“你笑话我?”
“没有,看窗外那朵云多壮观。”
夏梦没心思看云,走到近前使劲在他腰间扭了一下:“真准备给孩子取名叫茜茜啦!”
“孩子那么丑,取名字太好听不闹笑话嘛。”
“哪丑?”
“你说的,一家五口,以前是我最丑,现在是她。”
夏梦正儿八经的评价:“是特别丑,我都不敢把她照片发给朋友看……尖嘴猴腮的,说像我不像我,说像你也不像你。鼻梁嘴巴跟你都有点像,感觉还没你的好看……估计长大了也是咱们家最丑的……”
“现在是真后悔,找老公的时候眼睛没放亮点。要找个大帅哥,孩子像谁我都不发愁。”
韩东上下打量着她:“你不犯贱心里难受?说的你们一家人都跟天仙一样。实话,我还真怕孩子像你,这么攻气十足,同性缘肯定差的要命,朋友都难交……
夏梦被踩了尾巴:“你敢再说一遍!”
韩东不屑道:“别动手。不然你再这疼那也疼,不要指望我再帮你按摩。”
打趣着,他看了眼时间:“大夫上班了,我抓紧去把证明办一下。”
夏梦不开心:“跟我多呆一会不行?瞧你德行,沾上你女儿,比什么都重要。”
韩东深以为然:“她现在还真是比你重要,有了女儿,我还要你干嘛!”
夏梦一脚踢了过去,标准的中鞭腿,有点武术基础。
韩东稍退躲开,迅速掩门拉着扶手,隔着门笑:“等你出了月子,我非用行动教你什么叫武术。”
“你给我过来!!”
夏梦好容易打开门,外头哪还有丈夫的影子。
她咬牙切齿了一会,无可奈何。
房间自男人走后有些安静。
夏梦无聊开窗去寻找丈夫说壮观的那朵云。
可惜,空无一物。云淡,风轻,人潮往复。
她思索着医院这些天,看似普通,而又不普通的生活。
丈夫变了,再也没人能跟她一般,对他感觉如此的敏锐。哪怕举止如常,交流如常,她也能判断出他看她的眼神,在飘,没有以前那么兀定,是因为孩子的事太过于烦心了?
有点发闷,源自于产后身体的变化,也源自于他最近的重心完全转移。
也不能表达,吃自己孩子的醋,别说丈夫,她母亲也理解不了。
可是,真的感觉空荡荡的难受。他十分精力,连一分也没用在自己这个刚生过孩子的孕妇身上。
特别是她不打算哺乳,也不可能有时间认真哺乳。前几天胸口疼的整夜都难受,最需要他,没见到过人。
总说在忙孩子那边,别人每天来几分钟看看都可以,他有什么好忙的。宁愿坐在五楼的长椅上,等着她去找他,也不轻易往她病房里去。
电话嘈杂,夏梦回神拿起了手机。
接着接着,精致的眉头凝固在了一起。古清河的电话,说开除了几个人。
夏梦计划中生产还有一两个月,所以很多工作并没完全交给古清河。突然住院,加上普法论坛的项目通过,管理上忙乱了好一阵子。
“清河哥,为什么要开除他们啊?”
“没有执行力的员工,留在公司干嘛。给过他们机会,仍然在会议上公然顶撞,安排的事情阳奉阴违。不开除,就没办法继续做事了!”
“可是,他们都是跟着我跟秋姐一块创业的员工。你开除之前为什么不给我打声招呼,我好劝一劝他们配合你……”
古清河愣了下:“你什么时间可以来上班?最近我一个人有点招架不住。”
“我早就想回公司,我妈不让,非让我在医院里面呆够一个月。再说,孩子因为早产,在暖箱房里……”
“为什么要呆一个月,你身体不是没问题了吗?”
“传统。”
古清河轻巧:“我觉得国内这个传统是不得不丢的糟粕,所谓的中医论我也从不相信。在国外的时候,她们是没有月子这个概念的。身体呢,反而比很多国内女人要健康……”
“我也不信。这样,回头我跟老公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提前上班。”
“跟他商量?好像没这个必要吧。他大男子主义很重,肯定不会同意你来工作,你不也说,他并不支持你做自己的事业么!”
“小梦,我的看法是女人根本不能依附男人,要有自己存在的价值。你在别人眼中有价值,在你老公眼中也会有价值。假如人人眼里你都是一个全职主妇,他眼里也是。”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说话有些直接。你好好考虑考虑,工作我这边一个人确实有点慌手慌脚,不管是人员调动还是业务重心,没有你我真的做不了。”
挂断电话,夏梦心里还像是被硬生生塞进了一团乱麻。
她不喜欢有人乱评价自己的老公,可又很清楚,古清河有些话是具备一定道理的。
闺蜜团里有几个做全职主妇的,生活整天围着孩子转,把握不住在外挥金如土的丈夫……离婚,没勇气。不离,太折磨人。
想也不敢想的生活方式。
韩东重情重义,她了解。但安全感还是自己给自己的,更稳妥一些。
至于孩子,她怀孕的时候就想的很清楚,让母亲跟保姆配合着带。丈夫若不放心,他带也可以,她愿意在外努力,养家糊口。
工作,就是生活的重要动力来源。生孩子她已经妥协了,总不能在带孩子的事上也让她妥协。坚持不哺乳的原因就是在此,心疼孩子归心疼孩子,可在养这一块,她不会过多的费心。她先摆明不退让的姿态,就不会有人让她退让了。
韩东并不完全知道妻子想什么,给孩子办了出生证明以后,他去暖箱房门口招呼了一声护士。
“小苗,今天可以进去看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