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秋玲调换了下电视频道:“谈业务,难免会碰到爱喝的,不陪不行。夏龙江做生意那会,风气更重,平均三天一小醉,一周一大醉。有一次,差点喝死在医院里。”
“你姐工作能力不差,很有天分,输就输在一张脸上。她够努力,但女人,特别是漂亮女人。真正接触到商场就知道多难了,除非你背景滔天,没人敢让你喝酒……所以你以后,别总处处针对她!”
“我哪针对她了,反正我在你心里,就一直不如她……”
龚秋玲不理小女儿抱怨,笑着道:“你姐夫就比较理解迁就,就你没事在底下瞎起哄。”
“她你亲生的,你当然站在她立场上去理解她。你怎么不理解理解我姐夫,他不努力?他单亲家庭,部队熬了七八年,满身傲气的人,沦落到咱们家做女婿,被人口舌。娶个媳妇还不懂关心人,岳母没立场……”
龚秋玲踢了她一脚:“你赶紧给我滚去天海市,一分钟都不想看到你。”
夏明明喊疼,边揉着小腿边乍呼:“妈,我生出来就是受气的?你不乐意就踢一脚,我姐昨晚还揪我耳朵……我也有脾气好不好。”
楼上。
韩东在九点多的时候,醒了过来。近在咫尺,入目就是一双水灵灵,直勾勾的眼睛。
他揉了揉嗓子。
夏梦忙把桌边的水递了过来:“渴了吧。”
韩东大脑还没完全清醒,机械接过来一口气喝光。干疼的腹部,这才缓解了许多。
“你怎么睡这了?”
夏梦翻身抱着男人,往怀里缩了缩,没回答。
韩东想起来了很多:“对了,古清河有没有事?我记得昨天走的时候,他去医院了。”
夏梦昂首看着男人有些胡渣的下巴,亲了一下:“他没事,早上我们还通过电话,能正常工作。”
电话?
韩东伸手准备去看时间,他记得今天要去关新月那边报到。
夏梦压住了他手腕:“新月姐发了微信过来,我替你回的,说你喝醉了。她让你再歇一天,明天过去。”
韩东自己都能闻到房间里处处充斥着的难闻酒味,挣扎着道:“怀着孕,你睡我这干嘛!”
夏梦乖巧无声,帮他揉了揉头部:“还疼不疼?”
韩东睡这一觉,酒已经完全散掉。更何况啤酒跟威士忌之类的洋酒,后遗症远不如白酒那么大。
但妻子软软的手指触碰着,他实在不想动弹:“有点疼。”
“哪啊,这儿么?”
“都疼。”
“那怎么办,要不要去看医生。”
韩东手穿过了她睡袍,没有缝隙揽住了她腰肢:“逗你呢,早没事了。不过,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夏梦顺着爬到了他身上,连着亲了想说话的男人几下:“那你喜不喜欢我这样?”
“当然……喜欢。”
“你喜欢,我以后一直对你这么好下去。”
韩东嗓子疼,还是想笑:“宝贝,就你这脾气,比梅雨时节的雨来的都快,说阴就阴,说晴就晴……”
夏梦羞恼,低头堵住了男人嘴巴。
韩东几度想要沉沦,还是捧着她面孔轻柔移开:“我先去洗个澡,刷个牙,等会好好亲。”
夏梦点头:“那你快点。”
韩东下床,见她赖着不动:“还真等我啊?赶紧起床,把窗户打开,味儿散一散!”
夏梦笑笑:“我听你的。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你再说一遍。录音,以后当证据。”
“说一百遍我也说。以后家里所有事,什么都听我老公的。”
韩东发愣,脚下不小心绊到门阶,闪了一下。
妻子今天肯定有病,一举一动都神经兮兮的。
洗漱换衣下楼,简单吃了点东西,夏明明提出要出去玩。
挺巧和的,以前各自工作,很少有时间能一同闲下来。今天,一家人全部都在,即便是还有些小事,今天好像也可以先推了。
确定要一块去玩,母女三人商量了下要去的地方,随即各自回房间开始梳妆打扮。
韩东自个坐在楼下,随意看着新闻,通过微信给关新月道歉。
无意间,被新闻吸引了视线,忍不住多留意了一会。
关于邱玉平的。
距离常艳华被“出车祸”已然过去不少时间,那个主谋,潜逃在外的女助理就像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中,案情一时片刻恐怕还是不会有结果。
邱玉平在这期间基本完成了遗产继承,高调举止一桩又一桩。
捐款,捐常艳华的遗产。用于西部建设,用于成立学校,用于特殊病专项基金……总之,慈善他做了一遍。保守估计,邱玉平已经快将常艳华容易变现的遗产捐出去大半。
那些不能变现的股份,邱玉平对外的言论也是正在跟国内一家知名的至善机构接触,想让他们无条件参股清源集团,以便于更好的完成常艳华“遗愿”。
做的这一切效果是极明显的,几个月前尚且落水狗般的邱玉平,现在身上的关键词是,重情重义,有责任心,为帮妻子回报社会不遗余力……
等等等等名头,不光死去的常艳华被捧成了圣人,邱玉平自身大众接受度开始越来越高。
韩东自问比普通人要多了解一些邱玉平,显然,媒体上恭维的这个企业家,不是他之前打过交道的那个人。
那为什么要这么高调做慈善?原因恐怕就太多样了。
韩东只知道,除非是一些真正有社会责任心的企业家,会发自肺腑的真正做慈善,这些人大半还比较低调。如邱玉平这种,做一桩慈善,找媒体吹捧一波的,基本属于做贼心虚。
不过,聪明是毋庸置疑的。
因为就算邱玉平不高调,不想散财,恐怕也身不由己。常艳华不是普通人,她是国内少有的,出类拔萃的女企业家之一。更重要的,她姐夫是樊沧海!
看着看着,韩东不免怔神。
假如邱玉平真的杀了常艳华,似乎没办法用善恶去衡量,因为常艳华本身也不是太干净,两人完全狗咬狗。且常艳华的死,间接的让西部受益,让无数个山区孩子受益,让慈善机构受益……
这事,复杂到了极致,韩东理不清楚之中的道理。
夏梦换了身长裙从楼上走了下来,整套淡蓝色的修身长裙,让她身段尽显玲珑修长。
她注意到了新闻,边走边随口闲聊:“没看出来,邱玉平这人对常艳华还有点情义。几十上百亿,真不是谁想扔就能扔出去的。”
韩东没跟她多聊过这些,常艳华案在夏梦,在很多普通女人眼里,就是她助手出于报复心操作的,跟邱玉平无关。
他现在也不愿意跟妻子沟通这些无聊的案情,侧目,难免惊艳。
有一段时间,韩东都没见她穿过便装。
蓝色碎花仿古群,飘逸,淑女。秀发倾泻,五官愈被相衬的精致如刻。
还未回神,岳母跟小姨子也从楼上先后走了下来。
韩东很多时候会忽略这一家子的颜值,此刻皆精心打扮站在眼前,他凭自生了些恍惚。
夏明明的跳脱,夏梦的女神范……包括岳母,看上去都像两人的姐姐。
“小东,愣着干嘛,先开车去啊!”
韩东答应着,起身去外头把车倒至门口。等了二十来分钟,见几人出来,下车一一拉开了车门。
夏梦坐副驾驶,龚秋玲跟夏明明则坐在了后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