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东稍作犹豫:“不太确定。但不管是不是他,你们特警支队的综合素质,跟对手不在一条线上。妄自行动不光徒增伤亡,还会打草惊蛇。”
安南笑了:“瞧不起我们。”
韩东抬眼看着他:“如果是塔多,他手底下至少死过一两百人。你觉得两三个人为一组的便衣丨警丨察,拿着92,怎么面对一个长短距离都出类拔萃的刽子手。”
安南倒抽了口凉气,满脸质疑。
他一个负责城市反恐的特警,根本想象不到,韩东这些话在如今是什么概念。
“没跟你开玩笑,说这个是为了提醒你。别人是从尸骨堆里爬出来的,你们特警队素质虽然不错,也仅限于不错。对付普通人没问题,对付他不行。”
安南表情缓缓凝固,这个事端跟他所想象的完全不同:“要不要,跟上头再汇报一下……”
“不用,该知道的他们全都知道,而且白局长身边有部队那边专门派来的人。你只要记着,发现任何蛛丝马迹,第一时间通知我。”
辉县的事件在当地引发了不小的轰动,联想到就近一些不知道真假的流言,风声,人人自危。
这并不足以敲山震虎,当地人该赌博的还是赌博,该泡吧的还是泡吧……无非,街口,各路口。明处,暗处多了当地人放哨,还多了一些远程监控。
非熟人,或者熟人介绍,再也不能轻易进入娱乐中心等一些销金窟。
但这种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警惕性也就维持了一个星期多点,随着李泰被首先保释出来的消息传来,所有辉县的相关角色,全暗自松了口气。
对方上次行动应该不是为了针对整个辉县,如果是那样,李泰别说从里面出来,不被枪毙就不错了。
去接李泰的车子刚刚进入辉县。
除了司机跟副驾驶的李泰,后排还坐着一个光头上密布着纹身,身形壮硕的中年男子。
“泰哥,这谁啊?”
司机开了一路,终于忍不住心里疑惑问出了口。
李泰回神递给光头一支烟:“万老板的朋友,在庆城那片老牛逼了……这次被万老板推荐过来,是要考察下咱们辉县的环境,准备在这做点小买卖。”
“彪哥,这我兄弟阿勇。”
那个叫阿勇的司机闻声连忙点头哈腰的客套。
李泰口中的万老板在整个辉县都无人不知。县城里酒吧,ktv,以及赌场最多的人。前两年是当地毋庸置疑的首富,现在虽然年龄大了点,也慢慢退出圈子。但只要张张口,辉县敢不卖他面子的人,数不出来几个。
这次如果不是李泰跟万老板恰好有点关系,找上了他,旁人还真不容易摆得平。
“对了,上次在赌场闹事的那个家伙查到了没?”
说话间,李泰想到了什么,脸上肌肉动了动。
司机忙道:“暂时还没有……肯定是丨警丨察没跑,标准的钓鱼嘛。我觉得是谁眼红咱们赌场生意好,跟人串通故意挖咱们肉。”
李泰深吸了口烟:“狗犊子,别让老子找到谁在背后算计。扒皮抽筋都不解恨!”
辉县,天运小区。
万奎海就住在这个县城最高档的小区内。
五六十岁的年龄,看上去慈眉善目,普通的走在路上,都不会引来过多注视。
但早十年之前,提到万奎海这个名字,彪悍如辉县人,也会打个冷颤。
只不过近些年,老狐狸一样的万奎海把手底下不干净的场所基本给出售了个干净,靠关系,用那些钱成立了一家建筑公司。
目前,企业在整个海城同行业中,足能够排进前五。
他此刻在招待客人,笑眯眯的,身段放的很低。
“魏总……这点事也能把你给惊动喽。没你想的那么夸张,我估摸着就是几个不规矩的家伙,联合警方黑吃黑来着……”
“几个小时前我才把涉事儿的那个小年轻保释出来,真是禁毒局那帮人,我这面子能管用么!”
客人四十多岁,近两米的身高,浑身赘肉累累。呈倒三角般的一张脸,肉太多的缘故,已经有点下坠。
魏海龙,如此标志性的长相,也只有他。
“我怎么听人说,你身边多了个陌生人?”
万奎海心里一颤,掩饰添了些茶水。
他已经脱出这个圈子很久,没成想自己的行踪还是被人了若指掌。
魏海龙点支烟笑了笑:“别紧张,我这次来你这,没别的意思,也不是要再拉你下水。提个醒,最近风声紧,千万别给人套了……一个月吧,姓白那个臭**最多能再活一个月。人死了,万事大吉!”
威胁,即便隐晦,万奎海也听的明白。丝毫不敢有所异常,连声道:“魏总实在是多虑了,你口中的那个陌生人在庆城可是如雷贯耳,不信你找人去庆城打听打听彪子,谁不知道。两年前我在那边曾碰到了点麻烦,就是找他才给解决的……”
“说白了,跟咱们是一家人。”
“他这次来海城投奔我,也是因为庆城那边生意不好做。”
“两年前?”
“对,对。你忘了,因为那件事,我还找你求援。你当时不走不开么,于是我找人拿钱拜访了几个当地人物,就彪子帮了大忙,这不一来二去就熟了。”
魏海龙听着,暂时放下了疑心:“小心驶得万年船,最近睡觉,总不太踏实。陈彦丰已经全撂了,就怕丨警丨察因此盯上我,拿老子开刀,杀鸡给猴看。”
万奎海又递了支烟过去,拍着马屁:“你魏总要是鸡,谁敢当猴啊。”
韩东这会还在禁毒局内,随着狙击事件事件过去愈久,他非但没有放松,神经线反而越绷越紧。
白雅兰的做事手段怀柔了很多,近期更多是做准备工作,不再动辄亲自下去给闹的天翻地覆。
于是,生出了很怪的一种现象。
一边是全市的一些娱乐场所,如临大敌。另一边禁毒局这边毫无动静。
时间久了,没人会跟钱过不去,一些苗头又复开始蠢动,死灰复燃。
想赚钱的,总有理由来安慰自己。
例如上京来的那帮人被吓破了胆子,不敢再轻举妄动,或者被打点疏通了。
如此看似正常的境况中,白雅兰暗感焦躁。
她听韩东的,留给杨彪老蛇等人起作用的时间。也改变方向,解除这种针锋相对的局面,暂时相安无事,意图不动则已,动辄打蛇七寸。
可,一天天的。
工作跟私人问题都不怎么称心情况下,心情糟糕透顶。
又一个晚上来临,前几天就预报的那场大雪如期飘落下来。
海城的雪都很独特,大片大片,如同拇指盖大小,下起来,整个世界都是白色,眼前像是给蒙了布。
刚开完一场会的白雅兰,打开办公室门,见韩东正站窗口前拍照不停。冷淡道:“回家准备给你媳妇看了长长见识?”
韩东装没听到,回身道:“下班了么?”
白雅兰瞟了一眼,加了件外衣,径往外走。
韩东忙收起手机跟着她:“姐,你这每天把我给弄的晕头转向,哪不高兴,你倒是直接跟我说……又来这套。”
白雅兰停步:“关键我看到你这个人就很不爽,不知道从哪说起。”
韩东打岔:“饿不饿,一块吃点东西。”
白雅兰不理,浑不顾忌到处飞扬的大雪,径直去往车库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