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思影不奇怪他问这个,回道:“可以,你想知道什么。我虽然被放假,但一直都在关注着。”
韩东点了支烟:“丨警丨察问出来了多少?”
“判他一百次死刑足够。”
“有没有关于海城那边的消息……”
钟思影定神:“你怎么知道海城?”
“我一个丨警丨察朋友,现在主要在海城负责缉毒这一块。”
“叫什么?”
“白雅兰。所以我想知道,陈彦丰有没有一些这方面的供述。”
两人说话声音极低,有时候甚至都听不清楚,却丝毫都不影响交流。
而钟思影听到白雅兰这个名字,突然坐直了身体:“她是你朋友?”
韩东抬头:“钟姐认识她?”
“我去,整个丨警丨察系统有谁不知道她。更何况最近内部关于海城的传闻铺天盖地……那姐们一夜连端了十五家夜场,每一家都大有来头。一个人,把黑白两道搅的天翻地覆!我不认识她,我是太想认识她。”
“而且我有一军校的朋友就在海城军方工作,无意聊到过这些……说如果不是上京市那边撑着,她很可能在海城呆不了几天。”
“怎么说呢,我还真有点担心她安全……这种人太难得了!”
提到这,钟思影眼睛都亮了许多。
她不但欣赏那个没见过面的白雅兰,骨子里,未尝没有就此一搏的疯狂劲儿。
可惜,她固然无畏,终究还是做不到那一步。
海城的复杂性,她这个层次已经知道许多内情。
韩东认真听着,食难下咽。
疯子,她恐怕真的是疯了!
钟思影并没注意到韩东异常,顺手帮韩东夹了些东西:“你跟白雅兰属于什么朋友?”
韩东机械道:“十六处的战友。”
“难怪,我说一个普通丨警丨察怎么敢有这么大胆子。不对,仅仅是战友?”
钟思影反应过来,真的只是普通朋友跟战友,韩东哪会这么关注。
慢慢的,逐渐明悟:“红颜知己?”
韩东对她调侃置若罔闻:“我想去海城。”
“理解,如果她是我很重要的朋友,我也不可能放心她安全。”
“可是……又不敢去。”
钟思影下意识追问,少顷便默然不答。
韩东或许真不怕什么,可这本来就不是一个人的事情。
任何人被卷入到海城那种地方,恐怕都会日夜难眠。
缓了缓,韩东装出来的轻松再也不见,勉强道:“钟姐,你多帮我留意这方面,我好想办法通知她……”
“你插不上手,知道这些又有什么用,自添烦恼。而且,有任何情况,警方肯定会第一时间汇报的,用不到……”
韩东打断了她:“帮我一次。”
钟思影莫名触碰到了点男人内心,缓缓点头:“行,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看他说话中,准备去拿剩下的酒。钟思影抢先一步倒进了自己杯子:“想借酒浇愁晚会回家喝了睡一觉,我可不想现在找人把你抬回去。”
“我又没醉。”
钟思影当然知道他没醉,不无嘲讽:“我是看不懂你媳妇到底喜欢你哪……左一个,右一个。她要知道你现在这状况,不离婚才怪。”
韩东抬手揉了揉额角:“我自己也不知道,生意,一事无成。做人,四面树敌。连感情方面都一塌糊涂。”
服务生走了过来。
钟思影腾了腾位置,等对方放下东西离开。停顿了下:“跟你开玩笑,还当真了。你人不错的,至少我一直这么觉着。”
“我要告诉你我今儿根本没带钱,你还这么想?”
钟思影噗嗤笑了出来:“没带钱好办,人押着不就行了。”
韩东抬眼:“要不要再来瓶酒。”
“赶紧吃吧,大中午的喝酒多没趣。”
“嗯,吃饭。”振作了下,韩东恢复如初:“后天有时间没?”
“有啊。”
“请你看场演唱会,江雨薇的。”
“真的假的,你能弄到票?”
“留个地址,我回头让同城快递给你送过去。两张够么?”
“一张就行。”
“还是两张吧,万一你这两天能脱单呢……”
钟思影翻了下眼睛:“要不还是再来瓶酒吧,我发现你这人不喝醉的时候,太能说。”
“别,我还真不敢再多碰,晚会还有工作得安排。”
韩东没跟钟思影说谎,他是有点事要安排刘小刀做。
今天开的这个关于演唱会安全的会议,他的角度,轻而易举能找出许多漏洞来。
原定五百人的安保计划,韩东准备临时再增加一百人。尽量靠自己能力,把安保漏洞给补上。
钱是死的,韩东出这趟任务也不完全看钱。
冲江文宇,他也得竭尽全力。演唱会当天,多增加一百个人手,无非是三万到五万之间的损耗。
一顿饭,从中午十二点差不多吃到下午两点。
期间,又开了瓶白酒。
虽然没全醉,却也有都有六七成醉意了。
见钟思影要上车,韩东扯了她一下:“等一等,我给朋友打过电话,让他来送你一趟。”
“卧槽,你是知法犯法,想酒驾?”
钟思影视线见风出了重影,一个鞭腿落在了韩东大腿上:“别说脏话!”
韩东揉了揉被踢疼的腿部:“那就老实等一会。”
“我凭什么听你的,打车不行啊!”
“肯定不行,万一你路上醉的人事不知,出点意外怎么办。”
“我都说了没问题,不服回去再开一瓶。”
“你可得了吧。你天天能睡大觉,我这工作强度还高着呢,能比吗?”
钟思影听到这话就气不打一处来,追了韩东两步:“我天天搁家里睡觉谁害的。”
韩东还真有点怕她,一喝酒,下手没轻没重。刚被踢了一脚的大腿,现在还疼着。
“别上火,部队不要你,我收留你。东胜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着。”
“你现在的工作是保卫人民,到我哪儿,我让你保卫人民币。”
“做押运员?”
“真聪明!”
钟思影牙齿森光闪烁:“我在你心里,就只能做个押运员?”
韩东左顾右盼,看刘小刀迟迟不来,边退边道:“再说,职业无贵贱,押运员怎么了……诶诶,这大街上,别人都看着,你想干嘛。”
钟思影冷笑:“当然是想宰了你。要不因为你这王八蛋,我至于被领导怼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以后能不能穿军装都还不一定。”
“这么严重?”
钟思影深呼吸:“给我记着,我要是失业,你得负全责。”
“那当然。我们夫妻俩命都是你救的,这不小事么。”
说着话,刘小刀开着公司的一辆途观停在了不远处。
韩东帮着拉开车门,让钟思影先上,随口道:“去部队大院那片。”
待车子慢慢平稳开出,韩东拍了下钟思影肩头:“睡会吧。你的车等晚会我让同事再给送过去。”
钟思影看他丝毫不含杂质的眼睛,无奈:“还是喝不赢。”
她现在头晕目眩,反观韩东,一斤酒根本影响不大。
聊着天,气氛慢慢静止了下来。
钟思影轻缓的呼吸声慢慢均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