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说。总之,您帮我好好安慰安慰他。”
韩芸答应着道:“早看出你跟你媳妇感情有问题,离了也好,也都年轻着,谁也不耽误谁。真正碍于面子跟一张结婚证,俩人一块熬几十年,才真的恐怖。”
“不过我记得你还挺喜欢她的,真舍得……”
“我喜欢她管什么用,得互相喜欢才行。”
“那你们俩这婚结的是什么名堂,有毛病吧,不喜欢你还结婚。”
是啊,不喜欢还结婚?
韩东怔了怔,注意到前方红灯之时才骤然踩了刹车。情绪,也陡然低落了下来。
跟夏梦的这场婚姻里,他就是个替代品而已。
每每回忆,全是屈辱和失望。
他并不知道她一直还记着邱玉平,如果知道,再喜欢,他也不可能跟她结婚。
是婚后,她一言一行中,才尽数显露。
这是他最大的心结,直接导致了,他不愿意相信夏梦再有喜欢他的可能性。
欺骗跟漠视。
一点一点的消耗着他的热情,信任。
他自己察觉不到,早在跟夏梦的那趟临安之行,他已然对她绝望。
而今,会心疼夏梦处境。
可是,他又有什么错?要忍着旁人异样看法,被撮合着进入这场开始就带有欺骗性质的婚姻。
不能告诉别人他跟夏梦结婚这么久,连夫妻之事都如此尴尬。更不想拿这个作为说辞,去驳回夏家人的看法,让自己理直气壮。
似乎,也只有担着婚内出轨这个恶名来结束这桩本就病态的关系。
晚上九点钟,灯火通明。
韩东的车子也悄无声息停在了最熟悉的别墅入口。
也就几天没来这儿,已然觉得有点陌生的厉害。
保安认得他,热心招呼了句东子,主动把口袋里十几块的香烟掏了出来,热心丢给了韩东一支。
“东子,有两天没见你了。”
韩东笑了笑,回身把上次张老三给的一条,还未抽完的中华烟拿出来两盒递给了保安:“出了趟差。”
保安推辞了下,也便接着,乐呵呵道:“总拿你的烟,这多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我抽不完。对了,给留下门,我等会还要出来。”
说话间,韩东摆了摆手,踱步去往夏家所在别墅。
越是靠近,心态越是平和。
到门口,掏出钥匙正要去开门,隐隐听到了些说话声音。
夏明明,夏梦,龚秋玲。
三人都还没睡。
韩东大致能根据只言片语串联起来,是讨论关于他跟夏梦的婚姻问题。
无心听墙角,他抬手敲了敲。
等说话动静停下,才开门走了进去。
三个女人,全穿着家居服,在客厅沙发上坐着。
龚秋玲满脸严肃,夏明明无聊晃动着脚丫子,正回头看。只有夏梦,双眼通红,肩头还若有若无的抽动。
似乎因为他的到来,强行忍住才导致的。
韩东视若无睹,只看着龚秋玲:“阿姨,我来拿点东西,等会就走。”
夏明明激灵坐起,才从韩东的突然到来中反应过来。可气氛诡异,素来话多的她竟是不知道怎么打这个招呼。
龚秋玲被阿姨这个称呼弄的稍显错愕,少顷,便气不打一处来:“你叫我什么?”
韩东避开了她目光,指了指楼梯,抬步走了过去。
龚秋玲起身拦在韩东身前:“小东,既然来了,今天咱们就把话全说清楚。你跟小梦之间到底有何矛盾,为何离婚,一五一十的告诉我。如果确定是小梦的原因,我不拦着,替她给你道歉。但如果是你的原因,我对你不客气!”
韩东定了定神:“是我的原因,我在外面有别的女人,被小梦发现了……”
“别说了!”
夏梦突的激动,大声压过了韩东接下来的话。
她快步上前:“你要拿什么东西赶紧去拿,少在这废话。妈,我都说了,是我不好……”
龚秋玲既怒其不争,又心疼女儿。
气恼将夏梦拉到了韩东面前:“小东,你看一看,这是你媳妇。一个男人,不管怎么样,让自己老婆委屈成这样,那他还是个男人吗?我都看不起你。”
韩东勉强笑了笑:“阿姨,您看起过我吗?”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实话,我跟小梦结婚以来,您什么态度您自己最清楚。如果不是我恰好救过明明,估计让您对我笑一笑都难……”
龚秋玲脸色渐冷:“小东,你是不是以为小梦离开了你,就没人要了。我告诉你,我的女儿,找什么样的男人都找的到。”
“是这样,然后呢,这跟我们离婚有什么关系?正因为我不行,不是最好的,配不上您最好的女儿……”
“你给我闭嘴!!”
啪的一声,龚秋玲冲动一耳光打了上去。
很重的一巴掌,韩东右脸迅速泛起红痕。
“妈,你干嘛啊!”
夏明明骇了一跳,赶紧跑了过来。
韩东低头沉默,半响,说了句“对不起”,转身上楼。
天气还未至严冬,可开着中央空调的大厅因这一巴掌冷的让人通体不适。
夏梦咬着嘴唇,挫败感将她整个人彻底吞噬。
前所未有的狼狈,她在明确暗示过不想离婚以后,迎来的还是这种结果。
如果没家人的掺和,事情可能还有转机。
而今,还要怎么挽留这段婚姻。
韩东在外有女人,这一条被父母知道,就不是她想不想离能决定的。她又根本没办法解释说,这是有原因的。且,她的原因很大。
是她婚后,从未把男人当成过丈夫。
换位处之,任何人只怕也会死心。
这种情况下,他会在外找女人便不难想象。正因为清楚这一点,夏梦在跟韩东和好如初的那段时间,虽膈应,但却没立刻逼着他进行二选一……
“小梦,你有点出息行不行,离开他你活不了么?”
“妈,不是这样。”
“那还是怎样,你瞧瞧他,还有没有把我,把你放在眼里。”
龚秋玲离婚以后,性格好了很多,但骨子里的东西还在。摊上这事,对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的女儿受了委屈。
夏明明痴呆看着突然发生的变故。
她想拦下母亲那一巴掌,没有来得及。
听着母亲理直气壮的声音,看着姐姐诺诺不言的表现。
她心脏突然抽了一下,呼吸困难。
她爱自己的母亲,亲近自己的姐姐。可是,一点都不觉得姐夫在离婚这件事里有错。
接触谈不上多,可奇怪的是,夏明明能感受到姐夫的想法。
尤其母亲突如其来的一巴掌,像是打在她的脸上。燥热,屈辱,替他屈辱。
她张了张嘴:“妈,打人不对……”
龚秋玲斥道:“你缺心眼是吧,现在还帮他说话。”
夏明明摇头:“您只顾站在我姐的角度上去想,想没想过我姐夫结婚这么久,是怎么熬过来的?您说您看得起他,事实呢,也就近期态度好了一些,之前难道不是处处看他不顺眼,毫无顾忌的伤人侮辱……”
“我姐夫他没错啊,他也不是死皮赖脸的非要来咱们家。结婚是爸的主意,我姐也不反对。那既然这样,凭什么您对人这种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