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脱口道:“你麻痹的说谁呢。”
韩东心里近日压着许多情绪,这种情绪他不会影响到身边朋友亲人。对旁人的忍耐,很容易到达临界点。
这个嚣张跋扈,动辄打人耳光的病患,他就不想忍。
“你个龟孙子,打从你进来老子就看你不顺眼。你也不打听打听,我褚光雷在这片是什么人……”
大概是没碰到敢主动找茬的,叫褚光雷的病患吐沫星子横飞,蠢蠢欲动。要不是手腕上的针头控制着行动,他肯定已经上前动手。
韩东端着小护士递来的温水,置若罔闻的喝了一口,把药吃下。剩下的,抖手间,全部泼在了褚光雷脸上,也截住了他所有声音。
褚光雷抹了把脸,眼一红,摘下输液瓶拿在手里,大步就朝韩东赶来。
“我今儿不弄死你……”
韩东靠在椅子上,琢磨着今天这次输液估计顺利不了。直接拔掉枕头,用手压着出血口,抬脚踹在了褚光雷胸腹交接处。
没多少力气的一脚,却让正前进的褚光雷蹬蹬蹬连退三步,捂着胸口就往下软。好容易扎上的枕头也拽掉了,疼的鬼叫。
韩东觉得大早上晦气,翻了翻口袋掏出一百块钱丢在站不起来的褚光雷面前:“今儿这次输液我请。”
小护士早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到呼吸困难,听韩东蹦出这么一句话,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觉得不妥,赶紧又捂住了自己嘴巴。
韩东整了整衣服,也没再看褚光雷一眼,留下一句话,走出了诊所。
药钱从褚光雷头边的那一百块钱里面扣。
出门,朝阳初升。
韩东活动了下身体,精神振作不少。
这么乱七八糟的一通发泄,神奇的让他阴霾的心情变好了。
笑了笑,上车启动,接着去谈还未完成的器械回购。
生活,本来就是场闹剧,不是悲剧。
夏梦是在上午九点半的时候被响了几十遍的闹铃吵醒的。
头疼欲裂,翻身把嗡嗡刺耳的手机关掉后,才彻底睁开了眼睛。
敲着头部,她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情。
是跟唐艳秋一起喝酒,多喝了几杯。然后,又好像见到了韩东……
这是哪儿?像是酒店。
发觉不是卧室,她下意识的看了眼自己穿着。
还好,只是一件外套跟鞋子没了,身上所有衣服都还在。
想不通到底怎么会在这,她靠着床头有气无力的拨通了唐艳秋电话。
果然,她并没有出现幻觉,就是韩东把他给送到了这。
强撑着坐起,入目是落地窗前挂着的外套,应该是被人给洗过。房间里充斥着一种难闻的味道,也包括她的身上。
去洗漱一番,一时也没了上班心情,坐在沙发上端着杯茶怔怔发呆。
昨晚应该是挺狼狈的,吐过。身上的那些痕迹都证明着发生过什么。
韩东来过这里,什么时间离开的。
他怎会好心照顾自己。
费解中,去浴室冲了个澡。强打精神,准备去往公司。
出门,退房之际,前台小姐看了眼她身份证:“夏小姐,房钱有位姓韩的先生结过了。”
夏梦把身份证放回包里:“他什么时间离开的。”
“五点多还是六点,我记不太清楚了。”
夏梦不再问,游魂一样往外走。
五点多……
她半夜总觉得有人在帮她盖被子,擦拭面部跟颈部,也总觉得身边有人,睁不开眼睛而已。
现在看来,韩东应该就在晾衣服不远处的沙发上坐了一夜。
他还关心自己?
为什么?
夏梦冷笑而不屑,只被阳光刺到的眼睛中,雾气弥漫。
委屈,愤恨,温暖,感动。
哪怕是装出来的,也再没第二个男人对她如此细心过。
种种的念头,缠的她彷徨失措。
离婚,不敢去想。事实上只是次日早上在公司的时候,她离婚的冲动已经没当时那么强烈。
韩东是通过唐艳秋知道夏梦离开酒店的事。
不过没时间去想她。
吃过药后的体温逐渐恢复正常,嗓子却越来越疼。又不得不一家一家的去跑,去说。
又一天的忙碌,他基本把所有牵扯到东胜的安保器械销售商给跑了一遍。
最多,再有明天一天,能够全部跑完。
期间遇到过问题,器材损坏,边角磨损。
他大多随口问问原因,就按照原价照付。目的是退货的同时交好这群人,东阳这个小城市来说,跟这些人搞不好关系,才意味着真正的被封杀。
但忙碌的效果也是挺明白的。
圈子不大,韩东下午跑的几家,基本他一过去还来不及说话,就有人先询问他半价器械的事儿。
很显然,已经流传开来。
这么着,韩东倒是省了很多口舌,工作也轻松了许多。
当晚。
韩东又去了明天准备开业的网店,处在东西两区的郊外。挺大的一个仓库,彩钢跟混泥土结构而成,就一层,总面积至少有接近两千平方。空荡荡的到处放置着回购来的器材。
这是当地人临时搭建的库房,专门招租所用。也是赶巧,听夏明明说,她找到这儿的时候,上一家做服装生意的人刚刚全部搬走。
于是她快刀斩乱麻,直接就溢价签署了四年合约,共九十二万的租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