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忙威胁一句,沈冰云心里烦闷一扫而空:“不生气了。”
韩东思维跳动:“生气?什么意思。”
沈冰云委屈:“我以为你是怪我上次把咱们在一块的事情透漏给你媳妇,所以这么久都不主动联系,连回东阳都不来见我。”
“你不说我都要忘了,你不是不承认故意的么!”
“我就是故意的……凭什么啊,不喜欢你还非霸占着不肯放手。”
韩东稍沉默片刻:“我哪有你想的那么好,是我死皮赖脸的在缠着她。”
沈冰云微恼:“别跟我说这个,你意思我是第三者对吧。”
“我的错,我的错,怪我在结婚后还主动招惹你。你们都好,就我不好。”
沈冰云明知道他在故意安慰自己,可听他这么说,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对,要怪就怪你们这种吃着碗里,还看着锅里的渣男。”
聊着,便到了东胜。
刚下车,韩东就注意到门口停着几辆上京市号牌的车子。
他略感诧异,应该是重安调查人员,没想到会直接赶来东胜。
来这调查什么?难道不是要先去下属代理商那里调查才合规矩?
不是第一次来这,门口的保安见状忙热情打了个招呼。
东胜的人,尤其男人,无不对韩东羡慕嫉妒恨。明明就是一个跟自己差不多一样的普通人,是怎么娶到夏梦这种有才有貌类型女人的……
可再怎样大多不敢表现在脸上。
因为就是面前这个之前身份跟他们相差无几的人,现在是名副其实的东胜股东之一,听说还要来接手到处都是刺头的保卫科。
这就有乐子看了,就保卫科那帮人的刺头程度,还真没人认为韩东管得了。
事实也是在韩东之前,除了夏梦,任何去保卫科指手画脚的人,全没呆了几天就灰溜溜的辞职。
办公室里,夏梦正招待着两个人。
一个四十来岁,一身名牌西装,说话之时满口的上京腔调。言辞倨傲,目无余光,不苟言笑。
另一人相对年轻,像是助手。
夏梦比韩东更早知道调查组的人来东阳,但一样的理解不了这俩人来意。完完全全的不合常理,也不合规矩。
心里无故烦乱,她表面上却客客气气,帮着倒茶,拿烟。
两个人混无任何顾忌,已经接连抽了几根。
明净的办公室内,烟雾缭绕。哪怕是夏梦屏住呼吸,也起不到任何作用,眼眶被熏的微微泛涩。
她借故去洗手间缓了口气,重新入座后道:“郑哥,这真是误会一场,东胜是有研究安保器械的意向。可暂时还没进展,也就是个待准备项目,跟重安没有任何关系,您要不信,我等会带您过去看看。”
被她称作郑哥的人叫郑坤,也就是那个中年男子。
名字简单,身份却不简单。
上京重安总部法务的副主管。
常理来说,郑坤不会理会这种东阳区域内发生的小事,但有心人提点下,他接到这桩差事后片刻不停就赶来了东阳。
蒋沂南的意思,他会当作是蒋中平的意思。
并没有任何区别,因为整个重安内部都知道,蒋中平最为重视这位太子爷。蒋沂南本人手段也极不俗,年纪轻轻,已然不输白手起家的那些青年才俊,甚至犹有过之。
英国斯坦利商业大学的硕士文凭,也是那家大学历史上为数不多以二十二岁年龄拿到文凭的学生之一。
回国之后,靠着自己留学期间积攒下的一笔钱,瞒着所有人以自己名义投资了一家科技公司,占股百分之十六。就在今年,那家公司上市,蒋沂南以五千万的资本,成功套现接近二十倍。
这案例跟那些真正的大拿比起来也不差,传奇一桩。
郑坤不关心这家小企业何处惹了蒋沂南,他只关心这次来东阳的目的。
看着面前精致到匪夷所思的女人,小心翼翼的说话方式,郑坤不约有些心疼跟不忍。可惜,再不忍也是必须强硬下来。
“小夏,麻烦等会你召集一下公司人员,我有些话要说。”
夏梦疑惑而迟疑:“郑哥,这个恐怕有点困难……”
“困难,你作为一家公司的总裁,召集员工都困难?我不听理由,马上通知一下,我在外面大厅等着。”
不容置疑的口气,让夏梦不得不招呼黄莉进来,让去安排。
她看不出郑坤的意思,只问心无愧下,想着把人给伺候走,应该也就没事了。
最多,再破财准备点小礼物。
至于现在郑坤要如何折腾,她全配合着就行。
并不认为莫须有的事情,他还能真查出些什么来。
韩东进入东胜,刚要去夏梦办公室,就见到黄莉匆匆下楼,正组织什么。
而公司里的人,也都议论着往大厅汇拢。
韩东愈发疑惑,叫住了黄莉:“这准备干嘛?开员工大会。”
黄莉左右扫了一眼,发觉没人。低声道:“谁知道重安来的那俩人发什么神经,我看有点不对劲,一个个沉着个脸,跟要来抓通缉犯一样……”
“东哥,等会要开会,我还得去通知其它人。回头再聊。”
韩东吐了口气,看着他离开,暂时找了个不太被人注意到的角落,坐下观看变动。
可虽然来这里很少,但知道他的人一点不少。
对着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说什么听不清楚,韩东也懒得去听。
无非是被人当熊猫一样围观而已,他回东阳后来上班的第一天就有这觉悟。
约五六分钟,整个东胜一百多号人差不多全部汇聚而来。
也是这当口,原沸沸扬扬的场面,忽然陷入安静。
是夏梦陪着郑坤跟那个助理出现在了楼梯口。
韩东眼中看不到重安的那两人,只有夏梦。他也只看到夏梦小心翼翼,生怕任何一句话说不对的表现。
重视而导致卑微,他见不得夏梦这种无故的卑微。
坦然自若,笑对所有。
他希望看到的夏梦是这样子的。
现实是,站在她的角度去想,韩东知道自己的想法只能存在于幻想。
她心事重,好容易倾其所有把重安的代理权铺展开来,期间不知道耗费了多少心血。这种情况下的夏梦,再也经不住任何变故。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也是韩东回到东阳,就马上赶来这里上班的原因。
旁观者清,夏梦可能还未察觉到重安的意图,韩东却知道今天这场会,注定话无好话。
最无力是,猜到发生什么。因没有提前准备妥当,只能被动的看着发生。
郑坤并不怯场。
一百多人关注下,他站在人前坦然自若,显然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场合。
脸上的刻板也随着气氛的安静转为缓和,笑着开场:“打扰大家工作,我先道歉。不过这个会也是避免不了的……”
夏梦在前面显得有些多余,她压住心里不快,留意到了韩东。
“你姑妈走了么?”
她到近前,留意着会议进度的同时,打了声招呼。
韩东眼角余光扫了眼郑坤应道:“是,刚上飞机。这人谁啊?”
“重安法务的副主管!”
“这种份量的人物会来亲自管东胜这家小公司?”
“我也不太清楚内情。对了,你不说今天去见魏川平么,没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