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哪儿有看到任何情况,主要是不知道韩东跟傅立康的关系。如果早就知道,根本不敢直接动手抓人。
傅立康并不打住,声音机械冷硬:“照你这么说,你连事件的起因,经过全没搞清楚。就敢把人将逃犯一样摁住,谁给你的权利!”
质问,让气势,倾泻而下。
闫峰终于明白,气势这玩意根本不是莫须有的东西。是真的站在某些人面前的时候,连呼吸都困难。
他腿部发颤,脸色苍白:“傅老,刘小姐就是个小女孩,总不敢去主动挑衅别人。”
傅立康笑:“睁着眼睛说瞎话,整个上京谁不知道小刘的闺女,可是巾帼不让须眉。”
笑容看不出异常来,闫峰的心理状态却瞬间崩溃。
很多人都传闻,傅立康笑的越是和煦,就代表着越是愤怒。
果不其然,在徐荣军截录好监控视频,将手机递给傅立康看过之后。
可见性的,傅立康脸上笑容全部消失。
他重新看向闫峰:“双方都有错,可既然牵扯到了我的人,那就由我把人全部带回去。”
刘昆仑已然看出,傅立康是执意护着韩东。愤怒涌上,快要保持不住理智:“傅老,这事跟您没关系吧。”
傅立康斩钉截铁:“有关系,你女儿故意挑衅军方的人。我觉得事情不简单,牵扯也很大。”
“什么牵扯?”
刘昆仑声音愈发沉闷。
“这个就是军事机密了。”
司机不等傅立康话音落,直接拿出手机:“来一下上京国际酒店,证件带上。”
十六处没有资格插手丨警丨察的事情。但是,有权限管牵扯到军人的事件。
抓人,天经地义。
围观者,这时面面相觑。
更加紧张的局面,让他们纷纷猜测韩东跟傅立康到底属于什么关系。
能让他亲自过来,能让他一点不顾忌刘昆仑身后之人的面子,直接撕破脸皮。
可不用过多猜测,必然不会简单。
司机电话的效率,俨然极高。
五分钟不到,酒店之外就停了几辆上京军区方面的车子。
穿着严整的军人,一张张面无表情的脸,就连走路,都很诡异的保持着同一种步距。声音,整齐肃穆。
整体传递出来的东西,很诡异。
同样的执法者,在场的几个丨警丨察比起他们来,如晚上没有吃饭。
刘昆仑脸侧肌肉动了动:“傅老,不合适啊。”
傅立康视线下垂:“有的人教不好孩子,只有别人帮着来教。”
话落,懒得在这里多呆一秒钟,留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带走。”
没有任何人犹豫,也没有任何人过问要带走谁。
只令行禁止一般,机械上前抓刘慧云。
他们受到的训练是,哪怕明知道前面是火坑,在接到命令之后也会毫不犹豫跳下去。
傅立康短短两个字,传达的直接意思就是简简单单的抓人。
不管谁人拦阻,目的就是最快速度抓人带走。
傅立康为人处世的原则极其鲜明。
至少在别人眼中是这样。
可其实,任何一个看似鲜明的人都绝对不会简单,也不可能旁人所认为的一样。
他很清楚刘昆仑背后的关系。
抓人,不过是一种态度。
很必然的,他抓人之后,刘昆仑会最快动作找关系捞人。这种情况下,他卖个人情出去,再将人放掉。
看似多此一举,却也是为了韩东着想。
他现在毕竟不属于十六处的人,傅立康出面的理由也变得不再充足。
若韩东还在十六处,就算是当场失手打死刘慧云,傅立康也有足够的理由和方式去帮韩东开脱。
而今,只能是各退一步,相安无事。
刘慧云还未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可瞧着几个军人过来,毫不客气押住了她之后。
终于,第一次有了恐惧。
“放开我,知不知道姑奶奶是谁。你们都是什么人……”
持续的叫嚷,让刘昆仑心如刀绞。
无可奈何的是,他连边都靠不上。
这些人,各个下手不知道轻重,他第一次靠近,直接被人推到了一旁。去动手的时候,又被人一脚踹的半天没缓过劲。
野蛮。
素来养尊处优的刘昆仑感受到了野蛮,一言不发的野蛮。
眼睁睁看着女儿被带走,他忙拿起了手机到处求援,气急败坏。
这种无力跟愤怒让他心里大乱。
从来都没想过,会有一天,自己被人如此对待。无力到无计可施。
军方来抓人,一句轻飘飘的军事机密蕴含的实在太多。
厅里的其它人,这时也满是不可思议。
以为自己看错了。
刘慧云竟是被人拖着直接带走,便是刘昆仑,也重重挨了一脚。
不可思议的同时又忌讳莫名。
容不得半点人情的霸道,让一些行事高调的人不约琢磨以后是不是要收敛一些。
贵如刘昆仑。
别人不还是想打就打,想抓就抓。
或许后续还能找关系周旋,有商量的余地。
可这张脸,算是丢了个一干二净。
蒋沂南看着披头散发,还兀自抬出名号想吓住几个军人的刘慧云。
眼神,悄然收缩。
不是担心这个蠢女人下场如何,是意识到韩东背后的傅立康到底肯为韩东做到什么程度。
今天,傅立康很显然没有给刘昆仑留丝毫的面子。
如此一来,倒是要重新审视韩东这个人。
杜明礼沸腾的热血还未止住,脑海里闪烁着全是司机掏枪,跟傅立康不疾不徐处理事端所表现出的那种,无以伦比的强势霸道。
曾经身为军人,他做梦都想着有一天能做到韩东这种程度,让傅立康如此重视。
徐清明也在看着刘慧云,眼中无端闪烁着复杂。
他在犹豫刚才帮不帮韩东解围之际,便已经彻底失去了韩东这个朋友。
很别扭,很别扭。
是他执意邀请韩东过来的,遭遇这些,他连半句公道话都没说。
毕竟他如果早些出面拦阻事端发生,可能根本就惊动不了傅立康,他跟韩东也还算是朋友。
韩东在傅立康车里,手上自己用纱布简单处理了一下。点了支烟,茫然它顾。
一场宴会带给他的挫败感,难以言说。
拼过命去努力过的一个人,到头来发现,不管做过多少,都未必有人运气好。可以投胎到一个好的家庭。
如刘慧云,如古立凡。
这些真正的渣滓,蛀虫。身边却围绕着无数人,捧着,供着,讨好跪舔。
电话声响,韩东无力丢开烟头,扫了一眼来电显示,然后接起。
“小梦,这么晚了,还没睡。”
“你什么时间回来?”
“还得几天。”
夏梦声音冷淡:“要实在凑不到钱就算了。”
她开始因猜到韩东可能在上京市有女人,愤怒不止。可毕竟不是心如蛇蝎之人,想也能想到,他在上京市注定会很辛苦。妹妹说的那些也证实了她判断。
自己,确实是没有道理要求他去做太多她自己完成不了的事。
韩东停顿,确定没有听错。笑了笑:“在这边是凑不到钱了,等回东阳,我找一下姑妈。让她再帮下忙……”
“先回来再说。”
韩东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嘟嘟的挂断声音打断了他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