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明礼心急如焚:“清明哥,你能不能帮个忙。明明是刘慧云动手在先,不能因为是个女人,就把帽子全扣东哥头上吧。”
徐清明暗感愧疚,奈何,他此刻也是无能为力。
摇了摇头,瞥了远处的蒋沂南一眼。
刘慧云对韩东的刁难太过反常,这背后势必有些因由。
以他对蒋沂南的了解,跟他肯定脱不了干系。
江雨薇皱眉观察着已经把韩东围住的丨警丨察,暗暗叹气。
她刚才还有上前劝和的意思,现在,恐怕是说什么都没用了。
所有人,心思千奇百怪。
只有韩东,面对着闫峰跟看着他的刘昆仑,心静如水。
刀山火海横穿过,这些人对他造不成任何威慑。
反是刘慧云,一见刘昆仑就哭哭啼啼跑了过来:“爸,你怎么才来,我都要死了……”指着韩东:“就是他,你快把人抓起来,一定帮我出气……”
半边脸肿胀不堪,早就看不清楚具体容貌。
刘昆仑眉头频跳,虽没说话,任何人都看的出,他此刻想要杀人。
扶正女儿肩头安抚了几句,刘昆仑红着眼睛就往韩东身边去。
闫峰拉了一下没拉住,心里发苦。
心想有些事背地里好做,摆在台上也太难堪了点。
韩东也一直在看着刘昆仑,他的眼里,这人抛开身份不谈,就是个猴子。
难不成也要像她女儿一般,傻逼一般的用拳脚来教训自己。
如果是这样,他觉得今天还真得打个痛快。
好在,刘昆仑并不蠢,在距离韩东几步的时候站定原地。一双略显昏黄的眼睛,毒蛇一般凝固:“小兔崽子,你是真不想活了!”
韩东拿出手机,打开录像:“刘总,继续说。”
“谁让你拿手机!”
闫峰正找不到理由教训韩东,见状抬手将韩东手机夺过来摔在了地上。
韩东抬眼看了眼他肩头职衔:“是个局长,难怪做事这么干脆。不过,哪条律法规定不允许录像。我前天看了个新闻,努力创建法治社会,让我这种屁民也尽量活的有尊严。难不成,新闻只是给大家看看,连你这种丨警丨察都不问事情因由,跟钱为伍……”
闫峰被他连讽带损,恼羞成怒:“少废话,跟我回局里再说。”
几个丨警丨察见机,忙上前押住韩东,砰的把人摁在了桌面上。
韩东没反抗,也没办法反抗。
右手,几乎魔咒一般,刚愈合长好,被丨警丨察抓住手腕后再度崩开。
血如红酒,滴答往下坠。
头被人按住,冰冷的触感,让他大脑暂时性空白。
他不是反抗不了,是不愿意再给人抓住任何把柄。
有把握对付董义和,没有把握面对刘昆仑。
事情本来就不是他想如何就如何,关键点还在傅立康会不会出这个头。
如果他没有表示,韩东这次注定是栽了。
终究,以他自己现在的状态,只是任由宰割。罪名,想加就会扣在他头上。
律法的多样性,是给势大者准备好的说辞。
浓浓的不甘,挫败齐涌而至。
韩东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趟如果不死,他会变,一定会变。
最厌恶的是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事实逼得他不得不一次次的去这样。
不是傅立康,他在董义和那种人眼里都是蚂蚁,更不用说刘昆仑。不是傅立康在,他甚至在东阳都未必能够安然在闵辉那种混混手底下脱身。不想承认也不得不去承认,自己不行。哪怕军功章多到挂满半面墙壁,仍旧不行。
初次意识到,夏梦可能是对的。
至少某些方面来说,她看的足够远,想站的足够高。
傅立康接到韩东电话之时,只听他说了一句话。
得罪了刘昆仑。
他当然知道刘昆仑是谁。可也用不着去考虑什么,正回家的路上,让司机直接掉头往上京酒店赶。
傅立康自己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好的领导,可韩东跟白雅兰等人的事情,他能办到,在不失原则的情况下,会不遗余力。
也理解他电话里为何故意提到刘昆仑这个名字。
这是韩东故意给他去考虑的时间。
正因为用心良苦,才让傅立康在电话里忍不住骂了一句愣货。
刘昆仑,王昆仑,马昆仑……
叫什么没关系,有关系的是韩东是他的人,也是他的脸面。
坐视不管的话,不说自己心里这道坎能不能过去,家里黄脸婆也能唠叨死自个。
早些年的时候,韩东就跟一帮家世不俗的公子哥发生过纠纷,把人打的不轻。
他是亲自陪着韩东,挨个去给人登门道歉,才把事态平息下来。
太了解他,一些事也就越发责无旁贷。
一个心里干干净净的人,他实在不想看到有一天会走上歪路,至少不该是被刘昆仑那些人逼着去走。
并且,一旦韩东走歪,必然的,白雅兰不会有丝毫顾忌。
这俩人放在一块把天捅破,他也毫不稀奇。
毕竟单枪匹马连查尔斯大本营都敢去闯,很难想象还有什么事情是韩东不敢做,做不出来的。
他带出来的兵,想着对方安安稳稳的同时,也在杜绝任何可能给军人抹黑的事件会发生。
司机看他难得焦躁,暗自好笑。
整个十六处,怕也就韩东一个人能让傅立康方寸全乱。
他不止一次看到傅立康因为韩东跳脚大骂,进而无可奈何,只能是跟在后头全力收拾各种烂摊子。
幸好的是,韩东那小子也算争气。让傅立康每次在其它老友面前提起来,都能扬眉吐气。
“傅老,打个电话就行了。这么晚,您还亲自过去。”
傅立康点支烟道:“刘昆仑这人不简单,要是小东理亏在先,这事还真有点难扯。再说,我也好久没见过那小子,还真有点想他!”
司机最了解这些,笑了笑:“怪不得其它人都说您偏心。”
“能不偏心么,他爸给我开了好几年车,兢兢业业,还替我挡过一命。就这么一个儿子交给我了……我还给用的不是地儿,要再不偏心点,哪睡得着!”
“这么说我也得谢谢老韩,要不是他退居二线,帮您开车这差事也轮不到我!”
傅立康又连抽了两口烟,略苍老的面孔藏在烟雾中,逐渐深邃。
抓着烟头的手指,略微用力。
他不太留意刘昆仑那帮人的做派如何,但窥一而知全貌,能养出一个连他都听说过的女儿。似乎,也该借机让人管一管这些杂事了。
到酒店,畅通无阻。
本来想拦着的保安,注意到傅立康身上的军装跟肩头金星,当即缩回了伸出去的手。
车,重要的是车。
他看出来这是上京军区的车。
司机紧跟其后,眼睛却弓弩般牢牢锁定住了视线中所有人。身体亦在傅立康下车之际,巧之又巧的挡住了任何可能暴露的死角,寸步不离。
便是进去酒店,他也不敢有丝毫放松。
直至,注意到被摁在桌面上的韩东之时,司机脸色才有了瞬间冷意。
傅立康如若未见,径直往前。
气场很奇特,每一个人在注意到他之时,甭管是叱咤商界的角色,还是在z界风生水起的人,尽皆退步让路。
有人认得他。
如徐荣军,如蒋中平,如郑千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