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雅兰不置可否:“活着,谁会容易。你,还是我?”
韩东睁开眼睛,抓住了她放在档位上的手:“都过去了,你现在也稳定了下来。别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过去?事情过去,人同样也过去了。如此一来,倒不如还回到原来的那个地狱,至少还能有希望在……”
韩东双手压住头部:“兰姐,你到底想说什么?”
白雅兰涩笑:“装傻,你最擅长。”
韩东越发觉得头部要炸开,白雅兰,夏梦两个人在脑海中来回转换。
如果他还没有结婚,面对白雅兰,可以很轻巧的许诺她一辈子。
可现在,哪怕婚姻不太理想。能因此就去谈离婚么?
婚姻这两个字,带有神圣感。
尤其是现在夏梦四面楚歌,并不愿意与他离婚,他怎么在这种时刻选择离开。更何况,想到离婚,他心里就像是被刺了一样。
夏梦做戏也好,其它缘由也罢。
韩东能感觉到她在慢慢改变,尽管不太明显,可她确实在变化。
白雅兰瞥了男人一眼,手拉着他手腕放了下来:“我不会逼着你做什么,用不着如此为难。我说这些,是想告诉你,有她没她,影响不到我。只要你,不当我是个外人!!”
韩东笑了笑:“兰姐,我发现你这次回国,好像缺了以前那种自信。”
“对,患得患失。”
“不谈这些,谈谈蒋沂南。”
白雅兰开车动作停顿:“谈他干什么!”
“我觉得他人还不错……”
白雅兰不容他说完,砰的一脚踢了上去,结结实实。
韩东捂着腿:“你再这样我还手了。”
“来啊,我还真渴望你能揍我一顿!”
白雅兰腾出手,重新抓住了韩东耳朵。
韩东避无可避,又习惯性的不愿躲避:“你连话都不让我说完。我提蒋沂南是说暂时别把人给得罪死了,毕竟现在东胜拿的是重安的代理权……不是要撮合你们……”
“那也是你表达有问题。”
说着,白雅兰倒也松开了手。
韩东揉了揉耳朵:“就你这样的,我幸好是没跟你结婚……”
“你尽管过嘴瘾,等会到家,我让你更庆幸没跟我结婚。”
韩东噤声,无言。
他跟白雅兰接触不是一天两天,挨揍也不是一顿两顿,早习惯了。打是真打,最聪明,最正确的办法就是顺着她。只有这样,狂风暴雨才有可能变成温情款款。
到家里,白雅兰不太可能再继续大发雌威。
因为,韩东澡也没洗,沾床即眠。
白雅兰闻着酒味,抬手想把人给打醒。到近前,又轻柔,落在了韩东面孔之上。
睡着了的男人,总有那么几分单纯和赤诚。
棱角分明的五官,顷刻软化。
如果不是真正跟他一起经历过事端的人,大概永远都想不出。就这么一个睡着的普通,年轻男子。曾经是境外所有势力,听到他的代号,便缩三分的角色。
不说旁人,就算是白雅兰第一次见他,也觉得,这种人在学校多好。干嘛搅和进密布着荆棘的部队……
思绪乱飞着,她抬手去解韩东的衣服。
对她而言,男人的身体早就熟悉的不能再熟悉,谈不上避讳。
上衣,裤子,直到只剩下一条平角裤。她才暂时作罢,拿了条毛巾沾水帮他擦了擦有些滚烫的脸。
然后,自己才去洗了个澡,换身睡衣钻进了被窝。
靠着男人炽热的身体,她体内也像是有无数条虫子在钻。可注定了,又是一个孤枕不眠的夜晚。
怨憎,爱恨。
一切的情感,只得全部压住。
她没办法对一个醉鬼如何,更加不舍去打搅已经熟睡的男人。
最安枕无忧的梦,对曾经的两个人来说,就是梦。
次日,白雅兰先醒了过来。
窗帘缝隙处洒落的光,让她侧头看了看时间,早晨八点半。
略显凌乱的头发,修长的脖颈,睡衣也不太整齐。
早晨,女人,阳光,构成了一副最绝妙瑰丽的图像。可惜,无人有幸得见。
白雅兰身体被压的不舒服,拨开将她紧紧搂住的男人手臂,坐了起来。
仍处在睡眠中的韩东,本能的又将人拉了下去。
手,自然钻进了睡衣底摆,落在了人本能中觉得最温软,最舒适的女人胸口……
白雅兰咬住嘴唇,想拦阻,也不想拦阻。
可任由男人这么无意识的揉面团,她难受的要命。
手机,这时响了起来,好像是韩东的。
白雅兰一只手无意识压住了韩东乱动的手,另一只手摁了接听:“喂,他睡着了,有话跟我说。”
另一端,是个很好听的女性声音。
白雅兰一怔,这才腾出心思看了眼来电显示。
夏梦,韩东的老婆。
她有心乱七八糟的说一通,可瞧着眼前男人安然入睡,不禁无奈。
他显然是喜欢夏梦到了骨子里,不然不可能一再压制着本身的骄傲,去忍着。
想到此,索然无趣。直接挂断,关机。
而韩东,并不知道所发生的一切。
他信任白雅兰,所以,在她的家里,睡觉基本不存任何干扰和警惕心。也由于酒意作祟,暂时醒不来。
等睁开眼睛的时候,脑袋里像是活生生经过了一辆火车,嗓子里也着了火。
蔫蔫的,韩东扶着床靠坐在床头。
左右看了看,房间里并没能见到白雅兰,就是客厅那边好像有点动静。
拖着脚步,他披了件白雅兰放在床头的男式睡衣,边扣扣子边靠在了门口。
卧室,出门就是客厅,也能看到餐厅跟厨房。
白雅兰此刻围着围裙,正背着他在炒菜。很香,油烟机并没能抽走全部味道,随着飘来,让韩东空落落的肚子发出了动静。
“醒了?”
韩东笑着道:“兰姐,你什么时间学的做饭。”
“一个人生活,不会做饭怎么办。赶紧去洗漱,快好了。”
韩东答应着,走到了窗前。
唰的拉开窗帘,斜斜照射的阳光让他眼睛眯了眯。
楼下是密密麻麻的车龙,闹闹腾腾的说话声,透过窗子,也能听到喧哗。时间,不知不觉,已经是过了中午。
韩东观看了会,这才进了浴室。
等洗漱完毕,他拿出手机打开,坐在客厅沙发上等着吃饭。
叮咚叮咚的短信提醒,全都是未接来电。
有徐清明跟杜明礼的,还有夏梦的……其中,夏梦至少打过五六个电话。
考虑白雅兰在,怕她故意捣乱。韩东打开微信发了条信息,询问是不是有事。
一两分钟左右,夏梦回了过来。
“钱,有没有着落。”
韩东愣了下,她近期在跟他通话期间,已经很久没有再提过钱的事情。如今单刀直入的口吻,让他觉得有点反常。
可也实在想不出又发生了什么状况,回应道:“暂时没有,我正想办法。放心,一定凑够。”
“那我等你好消息。”
韩东手指悬在半空,没办法将聊天继续下去。
白雅兰双手端着三盘菜,解掉围裙,探头看了眼。
韩东下意识缩手躲避。
白雅兰气的想把桌上的饮料泼他脸上:“今早,你媳妇打电话过来,我接的……”
韩东去拿筷子的手停了停:“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