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的是护士,跟韩东好像很熟悉一般,见面便笑着招呼:“醒了啊。你女朋友说,警局有点事情,先过去一趟,很快回来……”
女朋友,应该是指白雅兰。
记起来了比赛途中那声枪响,他匆促下床:“手机能不能借我用一下。”
“欸,你别乱动。”
韩东依言又坐回去,等拿到手机,直接打给了白雅兰。提示是暂时无法接通,不知道是关机还是没有信号。
他忧心忡忡,呆坐无言。
“想吃点什么,我帮你去带……”
“谢谢,不用。”
韩东压住反常,配合的打了点滴。
焦虑中,也是扛不住接踵而来的困意,再度闭上了双眼。
不太友善的梦,如期而至。
他知道白雅兰出事的可能性不大,可关心总让人从最坏的结果前去考虑问题。
怕她因此降职,受委屈,甚至坐牢。
这梦,持续了不知道多久。
直至韩东再次醒来,又是一夜过去。视线中,也多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背对着他,正在窗前摆弄一盆新买的小植被。
修长的身影,仍是前天晚上的那身牛仔服。后颈细腻洁白,窗外阳光透入,洒在身上,影子似乎都变得圣洁。
他揉了揉眼睛,确定不是幻觉。嗓子动了动:“兰姐。”
白雅兰转头,指着窗台上的一盆青莲:“好不好看,在街上顺手买的。”
好看是真好看。
韩东却没有什么心思去看:“古立凡的事……”
“解决了,我昨晚回警局就是因为这个。你放心,也就被放了几天假,没事,很快复职。”
“你不信我,还不信老傅?哪个丨警丨察会不给他点面子。”
“别说了,赶紧吃饭。听护士说,你昨晚没吃东西。”
韩东答应,顺着端过了她递来的粥水。
白雅兰坐在一旁,看着他吃。随口讲着一些事情。
“兰姐,你说徐清明来过?”
“嗯,他跟杜明礼一块过来看过你。还留了张支票。”
话落,她从口袋里随手拿出来放在了韩东面前桌上。
一千万的数额,是之前杜明礼说打赢之后的奖金。
白雅兰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抢先道:“你别怪我乱收东西,人家给你的,我可不好拒绝。”
韩东推回到她面前:“你帮我还给他吧。无功不受禄,我没打赢。”
“没输就是赢,收着。拿命换的,干嘛不要。”
韩东暗自别扭,但也不愿意跟白雅兰发生争执,依言先放在了枕下。想等有机会见面,亲自还给徐清明。
倒不是高风亮节到视金钱如粪土,是这钱拿着烫手。
就算再缺钱,他也用不着朋友之外的人援助。钱好赚,欠的人情不太好还。
白雅兰对他了解入骨,翻了个白眼:“假清高。”
韩东笑笑:“心安理得最重要。”
“你要肯不那么心安理得,怎么会落到今天这种地步。”
白雅兰看来,韩东想要钱的话,方式多不胜数。最直白的,稍入歧途,境外不知道多少势力对他这种人求之若渴。再次,靠着部队里那些关系,不管是商场还是官场,都会有个照应。
如今混到因为这点小钱竭尽全力,不是能力问题,恰恰是个人秉性。
最让她无奈,也最让她信任欣赏的秉性。
卧底期间,韩东肯动心思的话,至少能把毒贩的金库给不知不觉的掏空,结果没有。眼睁睁看着价值数亿美元的黄金被国际刑警带走……
聊着天,白雅兰突然追问:“这钱你既然不要,你媳妇那边怎么应付?”
“她没你想的那么急迫,这不也没催过我嘛。”
“你还帮她说话。”
“事实如此。”
白雅兰盯着他,勉强而认真:“东子,离婚行不行。”
“娶你啊!”
“也可以。”
“那你不成拆散别人家庭的小三了。”
白雅兰忍耐到了尽头,上前就把韩东摁在床上:“你再给我说一遍。”
“疼,疼!”
白雅兰松开手,无声坐在床头。
“真生气了,跟你开玩笑呢。”
白雅兰侧目:“我可没跟你开玩笑。”
“你给我点时间……你一句话,让我滚就滚,让我离就离。不折腾人么……”
“姐姐就喜欢折腾你,怎么样。”稍顿,眼睛转了转:“对了,刚才有个叫夏明明的打电话过来找你。口气挺冲的,问我是谁,被我骂了一顿!”
韩东喝水的动作停了下:“你骂什么了……”
“没什么,我就让她没事别总来骚扰我男朋友,要,自重!!”
“你故意的吧。”
“我又不认识她。”
韩东低头揉了揉脑袋。
白雅兰关心道:“头不舒服?”
“没事。”
白雅兰撇了撇嘴,强忍住笑:“她到底是谁。”
“兰姐,戏唱了也就唱了,给人留点余地行吧。我手机呢。”
白雅兰噗嗤笑了出来:“瞧你这点出息,不就小姨子么,还怕她找你媳妇告状啊。”
“懒得理你。”
看了她一眼,床头嗡嗡震动声响了起来,是韩东正在找的手机。
白雅兰先一步拿在了手里:“还是你小姨子。”
韩东无力:“兰姐,别玩我了……”
白雅兰随手挂断,丢开:“你准备多久回东阳?”
“过几天。”
“我跟你一块。”
“你不用上班?”
“暂时给停职了,去东阳玩一下,看看你家人。”
韩东迟疑:“你要无聊,等我出院陪你去旅游……”
“怕我去东阳?”
“是有点。”
“你越怕我越想去,怎么办?”
“那就去吧,我还能拦得住你啊。”
“知道就行。”
另一边,夏明明刚刚从节目组回到酒店。
整整两天,她又跟韩东断了联系。
开始是听酒店工作人员说韩东被丨警丨察带走,还着急的不行,赶紧就去附近的丨警丨察局打听情况。
后来韩东主动回了电话,说没事,她才算是放下心来。
但没事归没事,总这么玩失踪实在是让人想不通。
尤其,今天再打电话给他,是个女人接的。她都还没来得及发火,对方竟然还大言不惭的质问她是谁?
回到房间,怎么琢磨都不对。
自己姐夫这两天不会是在外乱来,乐不思蜀吧……
要不一个大男人有事没事的夜不归宿,难不成还能嫌弃这儿住的不舒服不成。
又联想到刚才电话里那个理直气壮的女性声音,夏明明郁闷的不行。
她拿韩东当最亲近的人看,真心希望他跟自己姐姐好好的……偏偏,总弄些幺蛾子出来。
一个东阳的沈冰云,如今再加一个不知道来历的其它异性。
要是再被姐姐听到风言风语,本就感情不太牢固的两人,感情怕是真的走到头了。
烦闷之余,有电话打了进来。
她打了个激灵,以为是姐夫回的。拿起来正准备质问发火,注意到来电显示以后,微微敛神。
打电话的人是东阳电视台的台长李泰明,也是她顶头上司的上司,更是那个跟姐夫发生纠纷的李俊立叔叔。
猜测可能有蹊跷,夏明明自若打了声招呼:“李叔。”
“小夏,没睡呢吧。”
“还没。”
“这么晚给你打电话就是想道个歉,俊立那小子太不像话。我刚才已经狠狠训斥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