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之时,对方已经有四十岁,过了巅峰期。
可,那人仍在五秒之内完成了所有射击躲避动作,领先第二名足足一点二秒。
这数字可能就是眨眼功夫,但排除掉枪支的物理性能跟总时间十秒这个范畴,这一点二秒钟让无数国家的精英望尘莫及。
韩东没有参与进去射击比赛,却对此印象极端深刻。
刚才阿鬼躲避预判子丨弹丨轨迹的动作,跟那个紫荆花射击冠军卡罗尔如出一辙。
这让他不得不多想阿鬼的出身。
没记错的话,卡罗尔目前在a国的黑水军团中任职射击教官,那个综合素质号称世界第一的特种部队……
脸上,不禁多了凝重。
韩东没领教阿鬼狙击能力如何,只从他的一系列动作中判定,对手用手枪的能力可能更胜狙击枪。
这种认知让韩东下定决心,今天不论如何,都绝对不能放虎归山。
这是一条线,从进入十六处第一天,傅立康就亲自设立的底线。
尽管,对那个看似温良的老人毫无善意,却无形中被影响着,改变着。
直立起了身体。
韩东用沾满鲜血的右手平稳端住枪支,大步往前。
这是一种对自己射击以及反应能力绝对的自信。
他可以在对方从掩体后出来的瞬间,将之击毙。或者,他被对方击毙。
四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阿鬼几次试探性动作,全然无用。
一枪,两枪……
没有因韩东的靠近而慌乱,默算着打出了几颗子丨弹丨。
更远处,丨警丨察将已经死亡的吴桂昌跟另外一名同事拉到了安全地点,朝远处小心翼翼的观望。左后方,枪声也隐晦传来,应该是己方的人跟阿鬼同党撞上了。
这一切,对韩东造不成丝毫困扰。
尽管,背后很可能有阿鬼同党跳出来打黑枪,他也无暇分心。
眼前一闪,韩东手臂上扬,又是一枪。
一个被阿鬼丢出的军用背包被直接打穿。
韩东随手松开打空子丨弹丨的枪支,另外一只还剩三发子丨弹丨的手枪交替到了右手之中。
距离,已经不足十米。
树后的阿鬼额头上汗渍终究渗了出来。
他没碰到过这种局面,更加想象不到在这个小小的东阳,会有如此人物。
耳畔传来的脚步声精准若尺量,越来越近。想要以镜子观察对方,也在露出端倪的瞬间被打碎。手指,都被四溅的玻璃碎屑划伤。
他甚至觉得,自己枪支负手朝后射击的当口,手臂都有可能被对方打穿。
一个人,带给他一种离开掩体即死亡的错觉。
牙齿,无声息咬合。汗液,顺着额头滚落坠地。
阿鬼知道时间不允许他继续耽搁下去。
很明显,罗德可能跟其它人交上了手。
突然冒出来的韩东,让他觉得,罗德一定会步埃里克的后尘。
再拖延,会被四面八方赶来的z国军人丨警丨察包围。到那时,才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狙击枪被取下,阿鬼迅速朝左探出枪口。
有子丨弹丨精准打在了树身边缘,迫的阿鬼缩首转身,在枪声落下的瞬间,朝反方向跳跃而出。
子丨弹丨,脱膛。
韩东注意力被分散之时已然心里警醒,视线它顾,人如铁板直勾勾往后摔落。
半途中,剩余的两颗子丨弹丨交替打出。
听到了闷哼声,韩东人灵巧侧移,借力纵身扑上。
阿鬼受腹部疼痛影响,来不及开第二枪,被人卡住了手腕。
一脚朝来人踹出。左手,本能去抽匕首。
可惜,他体型跟韩东悬殊不明显。并且,未想到过自己所面对的人是紫荆花特种兵格斗大赛的冠军。
脚下踹空之余,眼前就是一花,剧痛让阿鬼拿匕首的动作全盘落空。
而身体完全不受自己控制,被人压住胳膊死死摁在树上。面部跟干枯的树身接触,像是要把头颅压碎。
韩东退役之后,很少会再有杀人的冲动。
可今天,杀意让他的一双眼睛通红骇人。
死去了的吴桂昌的他见过一面,也偶然见到过他钱包里一家三四口的照片。最大的孩子,不超过四岁。
另外一个被打断腿的丨警丨察他不了解,但也知道,这辈子会跟他工作室的欧阳敏一模一样。
被巴雷特击中腿部,最轻的局面就是截肢。
以阿鬼刚才所表现出的职业素养,韩东深信,他若不想伤人,可以轻而易举的甩脱那几个丨警丨察。
结果他没这么做。
是猫捉老鼠一般的,玩生命轮回的游戏。
此刻的阿鬼,已经彻底失去了冷静,越挣扎,腹部中弹的地方血就涌出的太快。
死亡,第一次清晰进入了倒计时。
有人说过,就算是魔鬼,不珍惜的也只是别人的生命。自己的命,永远都是最重要的。
挣脱无望,阿鬼生涩用中文道:“放了我,我会为你做任何事情……”
韩东嘴角勾出一抹冷冽。
他不是丨警丨察,也从不守那些无妄的规矩。
就算碍于省军区那边的意思留阿鬼一条命,韩东也不打算就此轻轻松松的把人交给钟思影。
有些代价,必须血尝。
他喜欢断人手脚,韩东会让他也尝尝手脚断掉的滋味。
让人牙酸的咔嚓声响,阿鬼右臂骨头直接透肉而出,森白而血丝残存。
失措的吼声中,阿鬼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拼死挣扎。
只可惜,一切都是徒劳。
半米之内的战斗,韩东从来没有输过。更何况面对一个废人!
膝盖侧转,根本未见怎么用力,阿鬼腿部也同样响起骨头断裂声。
左腿,右腿。左臂,右臂。
任何一个意图反击,可以反击的地方,悉数被断。
阿鬼终于开始恐惧。
在地上凝视着韩东,意图挪动退后。
腹部伤口,更像是打开了的水龙头,鲜红色的液体不断往外涌。
几个丨警丨察,痴呆的看向韩东。
有点不敢信这是那个在看守所期间,说话和风细雨,态度温和谦恭的男子。
明明是同一阵营,可赶到现场的所有特警皆发自骨子里感受到了寒意。
这是将人当成了能随时拆卸的零件。
有丨警丨察拿出了身上携带的手机,职业本能的要进行现场拍摄。被韩东扫了一眼,讪讪收回。
一切,重新归于安静,只还剩下阿鬼风箱一样的喘息。
韩东站立半天,让丨警丨察看着没有丝毫行动力的阿鬼,他朝那个断腿等待救援的丨警丨察走去。
伤口往往不致命,致命的是过于漫长的等待时间。这期间内不处理妥当,会随着鲜血减少,在痛苦中死亡。
受伤丨警丨察疼的已经快失去意识,陷入了半昏迷之中。
随着韩东的手放上去,用匕首将裤脚划开,他还是疼的打了个冷颤,痛苦呻吟。
“忍一忍,小伤,扛过去就没事了。不会死人!”
安慰着对方,韩东将上衣脱掉,刺啦撕成条状。手法熟练的帮丨警丨察包扎起来。
这样做,有可能会导致血液流通不畅,而废掉整条腿。但如果不这样做,丢掉的会是一条命。
这种选择在韩东这里不需要犹豫。
他见过最残忍的断肢止血方式是用火生生将伤口处的血管,神经,肌肉,全部烧成焦炭。只为争取救援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