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东悄然叹了口气,到底能不能击毙或者抓捕伍云奎,只有把希望全部寄托给这群特种兵。
至于他自己,尽人事,听天命。尽全力的情况下,他可以承担任何的落差。
皮文彬看韩东状态不对,半点不敢耽搁时间。随即把人背起来,大步往外赶。
一路上,生怕韩东会昏迷过去,边急促赶路,边打岔絮絮叨叨。
时间,好像回到了上京军区训练的过程中。
当时,韩东是紫荆花特种兵赛事的副教,对他们这些人来说其实是高高在上的。
主教官是个军衔少将,冷冰冰的家伙,拿参与集训的人压根不当人看,趾高气扬。
皮文彬一次忍无可忍,顶撞起来。
若非韩东从中说情,别说参与紫荆花特种兵大赛拿名次,他当即就会被遣送回荣耀利剑。
也是因此,皮文彬正式认识的韩东,这个平时并没太放心上的副教官。
尤为让人好奇的是,那个成天摆着副臭脸的主教,对韩东的话却几乎言听计从。
明眼人全看得出来,这就是个混资历的家伙,保不准是谁给安排到这种重要赛事里的。
也是因为好奇一个少将竟然对一个团级干部客套有加,他开始私底下主动的接触,打听。
后来才知道,韩东曾拿到过紫荆花特种格斗大赛的冠军,是上京军区找某部门借来负责训练的人。因资质不够,军方便弄了一个虚职人员压阵,也就是那个所有参训人员都神烦的总教官。
随着训练加深,皮文彬对韩东也从一开始的好奇转为崇拜。
应该说那一批学员极少有不对他心服口服的,所有的训练科目,信手拈来。完成度堪称教科书般的存在……
后来韩东退役回到东阳。
皮文彬刚听说的时候觉得极度不真实。
这怎么可能,部队怎么会允许他这种人退役,开玩笑吧!
可事实就是事实,想不通也是事实。
念及那段最充实,荣誉感最浓的部队生涯,皮文彬热泪盈眶:“东哥,我这次来本来是想手刃一帮不法分子的。因为你,钟思影那贱女人连我追敌的资格都给取消了。万一立了功,你兄弟我一点边都沾不上……”
“还有,钟思影那个贱女人骄傲的跟孔雀差不多,成天瞧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我还打算事后组织一场友谊赛,让你帮我好好教教她,什么才是真正的玩枪……”
韩东笑了笑:“别废话了成么,我又不是即将去找阎王爷报道。”
皮文彬嘿嘿直乐,满口的白牙闪烁:“东哥,我上次都没机会跟嫂子好好聊聊。你回头肯定得再帮我约一下,看嫂子有没有妹妹闺蜜啥的,给我介绍介绍……”
韩东径直应道:“没问题。”
视线有了些重影,可也看到了不远处林立,闪烁着霓虹的高楼。
他终究还是从压得人喘息不得的丛林中退了出来。
再去看,深邃的黑暗就如吃人不吐骨头的凶神恶煞。
他意识到自己这次伤愈后,可能要经过一阵子的锻炼了。
居安思危。
人在门前坐,却也要防着祸从天上来。
此次事件,若是巅峰状态的他,本不至如此凶险。如今却是差点连人都耽搁在山林之中。
皮文彬等人晚到,亦或者是伍云奎回击,意外都可能随时发生。
好在,最终安然无恙。
夏梦在通河镇附近就被拦住,再也进不去。
丨警丨察因为知道她就是那个去追击的韩东家属,把欧阳敏给叫了过来。
他几乎是没有见到过夏梦的,只从旁人嘴里听到过。
乍然看到那个站在夜色中,发丝凌乱的女人,仍不可避免的有惊艳感。
有些人便是狼狈,天生的底子也实在是太好。
当然,在他心里,也只有这种女人能配得上韩东。
那个看似没什么异常的年轻人,却是他近些年所接触到的人中最有人格魅力的。
一句承诺,他孤身追击穷凶极恶,所有人都唯恐避之不及的犯罪分子。
或许不全是为他,可欧阳敏怎能不感触。
心有所念,他不敢去看夏梦,低声招呼道:“夏小姐。”
“他人呢,带我去见他。”
夏梦径直要往里走,被欧阳敏抬步拦住。
“现在通河镇解严,很危险。你再稍等片刻……”
“等,怎么等。你给我个让我等下去的理由!”
欧阳敏情绪低沉:“刚才有消息说,局面控制住了,东子基本不可能出现意外。”
“在见到他之前,我什么都不信。”
欧阳敏紧张,正不知该如何应对,电话响了起来。
他听了听,连忙道:“受伤了,严不严重?”
夏梦直觉这电话是关于韩东的,听到受伤两个字,人脸色唰的转白。
欧阳敏忙道:“东子刚上救护车,你放心,轻伤!”
说话间,一辆白色救护车拉着警报,从远处行驶而来,迅速掠过。
欧阳敏回身开车:“就是这辆。”
韩东在被送上救护车后,强撑着的意志力顷刻涣散,人陷入了沉睡之中。
梦里不知时间流逝,颠簸中嗅到了熟悉的医院味道。
似乎在手术室里面,有人在帮他取肩头卡着的那颗子丨弹丨。
深入三公分之多,麻药作用下,韩东眉头频繁皱起。
感觉特别清晰,子丨弹丨,在一点点的从肩头退出来。
这点疼痛关系不大。医疗环境最差的时候,没麻丨醉丨跟专业工具,取子丨弹丨也必须为之。
比起来那种生生把肉割掉的钝痛,此刻无疑是天堂。
主刀大夫是个女人,叫涂静敏,枪伤方面的专家。所有受到枪伤的公职人员以及罪犯,大多是她亲手帮忙处理。
本该心无杂念。
可注意到男人裸着的上身,纵横交错的伤疤之外,仍眼神惊奇。
有些伤口在越来越发达的医疗救治下,已经淡到看不清楚,但却是存在过的。
以她的眼力来看,或划痕,或刀痕,或枪伤,泾渭分明。
其中正在手术的右肩其它部位就有一处已经愈合的枪伤,她不免琢磨,这人经历过什么,又是如何活下来的。
因为就算是被枪支击打在无关紧要的地方,也必然不容掉以轻心。
被击中腿部,截肢,甚至丧命者不在少数。
奇怪着,却也牢记入院之时,院长的刻意安排,全神贯注。
整整两个小时,取弹,清创之后,步入缝合包扎的后续工作。
这本该是护士或者助手的工作,涂静敏却亲自为之,生怕出现任何差池。
凌晨,悄然而过。
涂静敏熟练将他肩头进行最后固定以后,舒了口气。
这人身体素质优于常人许多,只要确定术后没有感染之类的其它负面状况,应该是没意外了。
擦了擦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渍,涂静敏摆了摆手。
有助理麻利收拾准备,推着韩东前往监护室。
韩东眼睛已经能够睁开,在被推出去之时,见到了夏梦,皮文彬,欧阳敏等人。
夏梦明知道他没什么大碍,仍再度红了眼眶,跟着车子,悄无声息抓住了韩东另一只手。
韩东不敢去看她,故作乏累,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