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他听说新的拆迁合约因为自己父亲签字的缘故,许多居民都没再提什么要求,跟风签了。
就是有寥寥几个正儿八经的钉子户执意不肯签。还对外说韩东父子拿了开发商跟zf的好处……伙同欺负老城区居民。
这种流言,信的人还不少。
包括一些签过字的人,私底下都对韩岳山有埋怨。
韩东了解父亲。
找银行贷款的两百万,会让他连辩解也没办法辩解。
当然,韩东这趟过去不是收拾拆迁这个烂摊子,单纯的是跟父亲聊几句,宽慰一下。
听姑妈说,这几天他父亲都没出门,显然是被流言影响到了。
到附近,韩东远远就看到几个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叔叔伯伯们聚在一起聊天打屁。
刚子的父亲,小飞的叔叔……
他正要上前去打声招呼,隐约听到了聊天内容。
“听说开发商为了摆平韩岳山,私底下给了他一两千万,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无利不起早,老韩第一个签字,我还真不信他会没得到一点好处。”
“你说房子都不是他的了,也是厉害,从中能捞这么大一笔钱。”
“就这他还好意思上福生家说和,让人签字……脸还真大。”
“嘘……”
有人看到了韩东,连忙使了个眼色让打住话题。
背后议论人父亲,被其儿子听到。
几人各个尴尬难掩,尤其那个刚才说话声音大的,讪讪道:“东,东子,今儿怎么有空过来了。”
韩东看了他一眼,也没挑破什么,微微点头,跟几人擦肩而过。
走出一段距离,才重重吐了口气。
他怎么也没想到,就靠着王利国拿了银行两百万贷款,到别人嘴里变成了开发商给了一两千万。
回到家,父亲韩岳山一个人在客厅看新闻回放,姑妈韩芸应该是忙工作去了。
父子两人并没太多客套话说,韩东走过去用空杯子接了些水:“爸,拆迁的事,外头怎么会传成那样。”
韩岳山知道瞒不住,随口解释了几句。
是西区那边有几人坚持不肯拆,开发商的人过来协商了好几次,不得已之下,来找他出面。
韩岳山当初签字的时候就说了,拆迁的事跟他不再有什么关系,自然是不会同意。
也不清楚怎么搞的,没几天就有消息传出来说他收黑钱……
韩东蹙眉道:“这么说是开发商或者是拆迁办那边搞鬼,逼着您帮忙解决这几个钉子户。”
韩岳山摇头:“这个不太清楚,不过王市长人品不差,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他人品不差,其它人就未必了。”
韩东想到了邱玉平,直觉这事跟他脱不了干系,他也有动机这么做。
韩岳山无奈发笑:“随便怎么传吧,左右这里也快拆了,以后不定还有没有见面的机会。”
韩东心里内疚,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算是父亲出面,那几个钉子户就一定买账吗?更何况一出面,更坐实了两父子收黑钱的事实。
但由着流言肆意传播,就跟吃了苍蝇差不多。
也没心情多呆,韩东跟父亲聊了几句,离开之后下意识就想打给王利国,让其帮忙澄清一下。
可最终,还是垂下了手臂。
人是最奇怪的,就算是事实摆在眼前,也不会有人相信。
他们只会从自己的角度出发,判断事实。
与其拼命自证,倒不如坐视不理。正如父亲所说,老城区一拆,天南海北的,大家未必再有机会见面。
想的豁达,内疚却让韩东情绪不太好。
归根结底,那两百万父亲是为他才找王利国帮的忙。
要是自己有能力,何至于因为这点钱而大费周章。
也是可笑,刚退役那会有战友给介绍了个保镖工作,月薪将近六七万。
他因为要结婚,还有夏家那边让去振威工作的意思,给推了。
现在想想,实在是不值。
他的妥协跟迁就,只让别人以为他每个月要靠岳母给的那千把块钱生活费弯腰。
后悔无用,韩东震了震精神,转身拦了辆的士回夏家。
接下来几天,看似暗流涌动,却也风平浪静。
就是无意听说,市局亲自来人,抓了许多三手街的扒手,一波针对三手街的严打像是到了。
这种变动让一向热闹的三手街都冷清下来,街上暂时没了随处可闻的“抓贼”声。
这一切跟工作室没关系,这几天里,工作室的业务变现的能力反而在稳步上升。
从开业到现在,解决了好几桩事,钱不说,至少名声出去了,每天都有人过来登记。
老贼头等人从一开始的正常上下班,到自愿加班。
没人喊累,反一个个的乐此不疲。
韩东今天请了个短假,上午十点钟,开着姑妈韩芸的车来到了东阳国际机场。
是他一直在处理m国后续工作的姑父陈朝阳跟表妹陈羽佳要回国了,韩芸因为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要开,临时让韩东过来代为接人。
从车上下来,阳光正烈,韩东锁好车子走进了机场。
对姑父陈朝阳倒没什么太深的感情,但对那个小魔女般的表妹,韩东还真迫切想见到她。
算起来有七八年的时间,韩东只能偶尔在视频上见她一面。
小时候的恩怨更像是笑话一桩,回首,基本全是温馨跟惦念。
机场,正值航班抵达,人流量汹涌。
人群之中,陈朝阳左右手各拉了一个行李箱,赶往出口。
身旁是一身轻松的陈羽佳。
瓜子脸,皮肤雪白,短发齐耳。
身高约在一米六七左右,穿着一条休闲九分裤,上衣是一件蓝白条纹的衬衫。
袖口卷起,衬衫底摆随意打了个结,随着走动,腰侧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
乍然看去,就是一个活泼清澈的青春少女。她眼睛很大,此时滴溜溜的乱转,在找韩东。
陈朝阳气质稳重,西裤衬衫,略瘦的脸型有点像电视中的一个明星。
他心情也极不寻常,感慨道:“以前没移民的时候,感激国外处处都是好的。真在国外待久了,反而有些想念自己国家。”
陈羽佳笑着挽住了他胳膊:“爸,我说实话啊,要不是你跟妈非得让我跟着去m国,我才没兴趣。”
她声音清脆动听,娇憨可人。
不约的,周围好几个路过之人将眼神转了过来。
陈羽佳视若无睹,犹如飞鸟进入天空,脚步都轻快起来。
眼角余光忽的看到了什么。
她猛的转头,尽头处,一个穿着普通,相貌却格外熟悉的男子走了过来,正东张西望。
稍愣,陈羽佳浑然不顾周围众人,就乍乍呼呼大喊摆手:“哥,这儿,这儿!”
很少人能明白她跟韩东是什么感情。
作为独生子女,陈羽佳在十几岁之前,一直都拿韩东当亲哥哥看。
虽夹了个表字,可碍于母亲的态度,她至始至终都当韩东是真正的一家人。
有些年头没见,没有生分,全是想念而已。
韩东听到了声音,转目就见到一个少女燕子一样朝他跑来。还没回神,就被重重抱住,少女重量几乎全落在了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