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雍说罢,身形便稍稍后移了几分,神色复杂的看着眼前的少女。
秦媛听了卫雍这几句话,心中也是万分震惊。她沉默了半晌,终究还是有些想不通,抬头看着卫雍,疑惑道:“太子竟还花重金收买朝廷官员,他竟是能够做出这等事情的人么?”
秦媛想起太子那一脸耿直的模样,无论如何也无法将这种事情与他联系起来。
卫雍对于秦媛的这个态度似是有些不满,他微微撇了撇嘴,说道:“你倒是信任他。”他身体后倾,半倚在软塌上,这才继续说道:“不过这事儿我也是听怀衍这么说了一嘴,具体是真是假倒也没事情去求证。不过,依着怀衍与太子之间的关系,恐怕此事十之八九是确有其事。”
秦媛自是听得出卫雍语气中的不满,微微挑了唇角,笑着说道:“你如此阴阳怪气的做什么,我对于太子的那点了解,还不是从我父亲那里知道的,你瞅瞅你这副拈酸吃醋的小媳妇儿样子。”
卫雍听她如此形容自己,猛地从软塌上坐直了身子,越过榻几便将秦媛困在了软塌之上。
秦媛见他猛地欺身过来,一时间没有防备,身子后倾,后脑眼看着就要撞在榻角上。
卫雍却是长手一捞,便一把扶住了秦媛的头,将人往自己这边拉了过来。
秦媛抬手便要去推卫雍,却又哪里推的动他,她抬头正欲说些什么,却看见男人的脸便就停在自己一寸远处,呼吸可闻。
卫雍看着秦媛双眸如水,唇瓣娇艳如花,手上的动作不由得又紧了几分。
秦媛同样抬头盯着卫雍,看着他眸色深沉,似是有什么正在翻涌一般,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些许的期待。
卫雍看着秦媛再无反抗的意思,再看她那柔软下来的眼神,似是受到了鼓舞一般,低头便想要吻上去。
门外却在这个时候响起了不合时宜的声音:“主子,萧大人知道您到了赣州,请您过去说话。”
卫雍积攒了半晌的勇气随着卫风这一句话竟是瞬间泄了个干净,他缓缓松开秦媛,垂着头坐回榻上,半晌才哑着嗓音沉声回道:“知道了,就说我马上过去。”
站在门外的卫风自然听出了主子这声音中的不妥,心中咯噔一声,暗道自己莫不是来的不合时宜,可是这小板站在院门口已经有一盏茶的工夫了,自己实在是不好意思再拖下去了。如今既然已经开了口,便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卫风只得硬着头皮应了声是,便快步走到了回廊的另一侧等着。
卫雍静静的坐了好一会儿,这才侧头望向一旁的秦媛,长叹了一声,站起身说道:“那我先去萧巡抚那边问候一声,晚些时候再过来看你。”
卫雍说罢,便起身向门口走去,手刚触碰道门扇,却听身后的少女低低的唤了他一声:“等等。”
卫雍疑惑的转过身,却见少女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他正欲开口问何事,却见少女抬手拽了他的衣襟,向自己凑了过来。
卫雍可以说是飘着出了秦媛的厢房。他将门扇关好,却没有看身侧的卫风一眼,眼神僵直的便向外走去。
卫风觉得有些疑惑,侧目看了眼没有任何动静的室内,再转过头,却看到卫雍已经转过了月亮门,连忙疾步追了上去。
卫雍似是根本就没有发觉到身边的一切一般,他满脑子乱哄哄的,只管抬步向前走,却也不管自己究竟往哪里走。
卫风见他转了身往大门的方向行去,心中惊骇更深,连忙追了上去,伸手拦了道:“主子,您走错方向了,萧巡抚的院子在西边。”
卫雍这才猛然回了神,直愣愣的看着面前的卫风,好一会儿才似反应过来,连声应道:“哦哦,我不识得路,你前面带路吧。”
卫风满脸复杂的看着自家的主子,主子这是怎的了,怎么看起来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可是他不像逐海那般了解主子心思,又不敢贸然开口询问,只得低低的应了声,便躬身在前面引路。
而后面回过神来的卫雍,不由得微微的抬起了手,轻轻拂了拂自己的唇,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来。
这边卫雍如同个傻子一般乱闯的时候,另一边的秦媛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哪里来的这般大的勇气,竟然主动......
想到这里,秦媛懊恼的摇了摇头,简直要羞死人了,自己在这军中久了,难道做派也如同军中人一般豪放了么?
再说另一边的萧晚,他虽然不知道秦媛的真正身份,但是秦媛与卫雍的关系暧昧,京城之中又有哪个不知。萧晚虽然恪守礼教,但是对于年轻男女之间的事情倒也没什么特别的看法。所以卫雍到了赣州府衙之后没有先来与他请安,反而去了秦媛那里,他倒也没觉得被怠慢了,反而觉得这是人之常情,不过一笑置之罢了。
这会儿听院子里的人通报说卫雍过来了,他倒也没说别的,立刻将人请了进来,相互见了礼,便在圈椅中各自坐了。
萧晚看着卫雍面色红润,不由得感慨一声,叹道:“卫指挥使果然是年轻有为,京城到赣州如此遥远的路途,你不过是十几日便赶了过来,面上竟不显半分倦色,倒是叫萧某好生羡慕啊。”
卫雍与萧晚在豫州之时曾有过一面之缘,知道萧晚此人可交,所以说起话来倒不那么客套,低笑一声,应道:“萧巡抚过誉,卫某不过是皇命在身不得不快马加鞭赶来,卫某虽也是为了这官匪勾结一案而来,但卫某一介武夫,又哪里懂得什么查案,不过是为大人添一助力罢了,还望大人不要与在下生了嫌隙才是。”
萧晚虽然对于惠文帝这一安排十分不满,但是他也知道卫雍不过是听命行事罢了,又哪里会将这不满发泄到卫雍身上,当下听卫雍如此直言,便也只能长叹一声,说道:“指挥使若是不介意,萧某便托大称你一声止戈可好?”
卫雍听他如此说话,心下到了松了两分,笑着拱手道:“能与萧巡抚以字相称乃是卫某的荣幸。”
萧晚见卫雍神色之中不似作伪,便也展颜一笑,朗声回道:“萧某与府上的绥华先生共事已久,相处之间倒也十分的随意,止戈与绥华关系匪浅,想必你我之间亦能够相谈甚欢。”
卫雍听他提起秦媛,微微垂了眼眸,手再次不自觉的抬起,唇角也溢出一抹真心的笑意:“这几个月以来,劳烦萧巡抚多多看顾了。”
萧晚看着卫雍这副模样,心中不由的好笑,忖道,这世间之事果然不是空穴来风,上次在豫州见到这二人的时候,行止之间便叫自己觉得有些不对,如今看这位这副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