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媛有些不满的皱了皱眉,反驳道:“陆千户这话严重了,卑职不过是些皮肉伤罢了,如今胡神医都说已经大好,无甚大碍了,不过是上山查探一番,没什么操劳的。”
陆其重还想再说什么,却见秦媛已经站起了身,将身上那件鹅黄色的披风拢了拢,对着他行了一礼,说道:“如此,卑职便先行回去准备一番,陆千户还是将此事告知萧巡抚为好。”
说罢也不给陆其重反驳的时间,转身便出了那厅堂,沿着台阶出去了。
陆其重看着秦媛离开的背影,无奈的叹息一声,微微摇了摇头。
“秦百户这是走了?”朱双已然将杨庆关押好,走过来便看到自家大人站在那里又是摇头又是叹息。他向着那灯火昏暗的楼梯处看了看,见人已经彻底不见了身形,这才好奇的问道:“大人,为何属下总觉得您似乎有些怕那秦百户,莫不是您......”朱双说着,脸上露出一丝暧昧的笑意,他转头看向陆其重,看到他神色冰冷的望向自己,立刻的收敛了笑意,神色郑重的躬身说道:“属下失言,请大人责罚。”
陆其重这才淡淡的转过头,面无表情的冷声说道:“秦百户与我等不同,你日后莫要再说这等浑话了,若是叫我知晓,”陆其重眼神冷厉,如刀一般的直视着朱双,“哪个说了,我便割了哪个的舌头。”
朱双被陆其重这眼神惊出了一身的冷汗,连忙挺直身形,郑重的应了一声是。
陆其重这才淡淡的转开了眼神,缓步向着台阶处行去。
朱双愣了片刻,连忙快步追上,刚走到陆其重身后,便听他低声吩咐道:“那杨庆倒也算是个老实的,将他收拾收拾,送到东侧的地牢里去吧。”
东侧的地牢比起杨庆现在关押的这一间要干净很多。朱双立刻应了一声,随着陆其重出了地牢便着人去安排了。
陆其重出了地牢便径直往萧晚处行去,萧晚这会儿正吩咐小板收拾东西,书房中稍显杂乱。
陆其重站在书房中,看着铺了遍地的卷宗,有些不解的望向萧晚,问道:“大人不过是去吉安审问温琮,哪里用得着带这许多东西?”
萧晚笑了两声,一边收敛这手中的卷宗,一边朗声说道:“我想着,那温琮既然如你所说,那他必然是早有准备,只是那么一封信函,怕是很难让他低头认罪。”萧晚说着,环视了满室的卷宗,叹道:“所以我想看看这几年的府志之上,有没有什么破绽可寻的。”
陆其重听萧晚如此说,心道他们几人倒是想到一处去了。他低笑了一声,这才拱了拱手,说道:“卑职前来,也正是想要与大人商讨此事的。”
这边陆其重向萧晚说了那杨庆招认的事情,那边秦媛却是径直回了自己的院子。
秦媛领着竹青进到自己那个小院,却见卫风一脸为难的站在厢房门外的廊下。卫风见到秦媛回来,如释重负般的长舒了一口气,这才抬步向着秦媛迎了过来。
秦媛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卫风,调侃道:“这是遇到什么难事了,你竟能有这副表情。”
卫风动作微微顿了顿,眼神偷偷的往厢房的位置瞟了瞟,这才压低声音说道:“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属下想问问小姐,如今这崆峒山上的山匪已经被绞杀了个干净,小姐在这赣州应当也没有什么旁的事情了吧。”
秦媛听卫风如此说,这才想起来,卫风原本在围攻崆峒山之前便应该回京城去了,不过是因着担心自己的安危,这才生生拖后了近一个月。如今年关已近,他倒也确实该回京了。
秦媛笑着颔首,抬步便往自己那间厢房行去,说道:“你出来的时候确实不短了,也的确该回去了,只是,”她微微顿了顿,似是想到了什么,偏头看着卫风,低声问道:“如今已经腊月十二了,你此时回去,可还赶得及回京过年么?”
卫风闻言一愣,似是没有想到秦媛会错了意,竟是认为自己这是要请求回京了,一时间便感觉有些哭笑不得,低声说道:“小姐误会了,属下并没有想急着回京的意思,不过是觉得小姐来到这赣州剿匪已经忙碌了许久,此时也应该好好休息一番了。”卫风说着,又侧头看了那厢房一眼。秦媛这才觉察出卫风的不对,皱着眉问道:“这屋中可是有什么不对?”
她说着,却不等卫风答话,抬手便去推那门扇。门扇吱呀一声打开,秦媛便抬头向室内望去。
此时正是午后,阳光正是最最好的时候,厢房之中更是满室的光亮,一个高大的身影此刻却正端坐在正对着门扇的圈椅之中,见到门外的秦媛,他脸上瞬间便扬起了如那阳光一般的笑容。
“媛儿,可否想我?”
秦媛就那般呆呆的站立在门口,静静的这个本应该远在京城之中的男人,缓步向着自己走了过来。
卫雍看到秦媛,看到她小小的脸蛋冻得通红,缩在一团雪白的绒毛之中,让人无端的便生了几分怜爱。他大步上前,将那已经彻底傻掉的小人紧紧的拥进了怀里。
不过几月未见,卫雍却觉得如同过了几十年几百年一般,他双手收紧,似是想要将怀里的人嵌入自己的身体一般。
秦媛呆呆的站在原地,直到被卫雍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来,这才抬手推了推面前的人,低声说道:“你怎会在这里?”
卫雍的手臂略微松了松,这才低了头看向怀里的少女,哑声笑道:“我派了卫风过来送信,却怎么也等不到他回去,实在是放心不下,这才寻了个由头亲自过来看你了。”
秦媛这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连忙回头向身后望去,这才发现,自己身后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人关好,如今房中也仅剩她与卫雍二人而已。
卫雍自是明白她这小动作之中的含义,微微低叹了一声,下巴在她的发顶轻柔的蹭了蹭,低声说道:“你身边的人,自然都是最机灵不过的,见到我来了,哪里还肯在这里多呆,这会儿早就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卫雍说罢,这才缓缓松了手臂,转而伸手拉了秦媛的手,再次将她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这才又笑道:“你穿这披风真是好看。”
秦媛这才想起来,今日竹青为自己拿了一件鹅黄色的披风。这件披风颜色柔嫩,倒是很适合十六七岁的少女,只不过自己做男儿装扮已久,穿起来倒觉得有些不自在,便将这披风扔在箱底,也不知怎的,今日竟然被竹青翻了出来。
她有些赧然的低头扯了扯自己身上的披风,有些不自在的低声说道:“今日我走得急,也不知怎的,竹青竟是拿了这一件出来。”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略带了两分薄怒的看向卫雍,嗔道:“你还敢说,我明明记得将这件披风扔在了家里,怎的会混进箱笼里一起带了来,莫不是你捣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