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知行抱着秦媛离开后,后一步赶来的陆其重便将那院中的几间厢房都查看了一遍,却在最后一间厢房中发现了万有成与裴琅的尸身。
那二人死状倒是并不惨烈,不过颈间一点红而已,只是这二人似是在死之前与凶手发生过激烈的争斗。
那间厢房内的个中器具摆设皆是东倒西歪,碎裂一地。万、裴二人的衣衫也多少有些凌乱,万有成手中更是还握着他那把长刀。
可是这院中,只有秦媛进来了,除她之外再没有人见过那凶手的模样。几人倒是都不信这二人是秦媛所杀,不过出于万全的考虑,还是决定先将此事瞒着秦媛。
若不是秦媛今日硬闯了进来,其实他们几人也打算将此事委婉的告知秦媛了,毕竟秦媛是唯一一个见过凶手之人。
“所以,绥华可还记得袭击你那人到底是个什么模样么?”萧晚淡淡的开口问道。
秦媛听萧晚说完之后,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半晌才缓缓开口说道:“那人身手十分了得,不要说我,哪怕是骆大哥怕是都难以在短时间内制服此人。”
听了秦媛这种描述,骆知行猛的回过神来,抚掌大喊一声道:“我先前许是见过此人的!”
众人闻声皆是回头望向他,骆知行却是扭头看着秦媛,急声说道:“你可还记得我同你提起过,我之前潜入万家寨时,遇到过一个绝顶的高手。”
秦媛恍然,也点了点头,回忆道:“那人身量似是与你相仿,动作十分迅速,出手利落,却并不恋战,听到你们的动静便转身逃了。”秦媛说罢,面色稍有点难看,“若不是你们及时赶到,我怕是已经丧命于他手中了。”
众人闻言皆是沉默,秦媛也是低叹一声,这才开口继续说道:“那杨庆可还活着?可是从他嘴里问出了些什么?”
萧晚沉默了片刻,抬头看向秦媛,眼神复杂:“绥华,我们几人将此事瞒着你,也是因为这崆峒山的匪贼远没有我们想的那般简单,可能,可能涉及到了京中的人。”
“京中?”秦媛微微皱了眉,又转头看了看两侧的人,见那几人面上皆是欲言又止,这才开口继续问道:“难道此事与那位温琮大人并没有什么关系?”
“倒也并不是这样,只是,”另一边的陆其重接过话头,沉声说道:“只是,与这窝山匪勾结远远不止这位温琮大人而已。”
秦媛眉头皱的更深,这位温琮乃是一地的按察副史,正四品的大员,难道京中还有更高品级的官员与此事相关?她想到这里,便开口问了出来。
话一出口,众人皆是抿唇沉默了下来,秦媛这才意识到,恐怕不只是官员如此简单了。
她看向萧晚,沉思了片刻,开口说道:“大人难道是顾忌京中此人的身份所以才迟迟不肯动手了解此案的么?”
萧晚面色一沉,冷声低喝道:“萧某岂是那等瞻前顾后之人!”
“既然如此,那大人还有什么可顾及的,管他京中的人是谁,按章查办了便是。”秦媛坐地端正,双眼明亮,直视着面前的人。
萧晚微微一愣,这才缓缓笑开,说道:“倒是萧某想的多了。”他环视了几人一眼,这才继续说道:“既如此,那便将那温琮羁押归案罢。”
陆其重立刻站起身来拱手应是,片刻都不迟疑的转身便向外走去。
其余三人皆是望向萧晚,萧晚则是笑着摆了摆手,说道:“攻下崆峒山实在是辛苦几位了,之后的事情便就交给本官了。”
三人这才站了起来,向着萧晚行了一礼,次第退了出去。
秦媛出了书房,竹青便快步迎了上来,用大氅将她紧紧的裹住,这才低声说道:“小姐,我们回去罢。”
秦媛却是缓缓摆了摆手,转向另一边的文江,低声唤道:“文大人留步,卑职有事询问。”
文江脚步一顿,转身看向秦媛,有些迟疑的问道:“秦百户有何事?”
“请问大人,那杨庆此时羁押在何处?”秦媛面上的笑容恰到好处。
文江听了她这话,浑身却是没来由的一抖,他可是听陆丙说了这个丫头刑讯的事情的,如此狠辣的手段,怕是普通男人都及不上她。他掩饰的低咳了两声,这才开口问道:“秦百户问这作甚,那杨庆由你们锦衣卫的人亲自看着,断是不会出什么岔子的。你如今还有伤在身,还是安心养伤的好。”
秦媛的笑容不边,声音却是冷了下来:“秦某已经养了十来日的伤了,如今也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还要多谢大人关心。既然大人说那杨庆是由锦衣卫看守,那秦某便不打扰大人了。”说罢秦媛微微侧了脸,对着竹青淡淡的说道:“回罢。”
竹青躬身应是,跟在秦媛身后向着院子外走去。
身后的文江则是微微的舒了口气,他虽是不知道面前这少女到底是个什么身份,但是他看得出来,即使那位新来的巡抚萧大人对这位也是颇为尊敬,想必是个不凡的。
文江这边这口气才出来,却见那边的秦媛再次停住了脚步,回过身来轻笑着问道:“还有一事要麻烦大人。”
文江忙收敛心神,郑重的回道:“秦百户不必如此客气,有话直说便是。”
秦媛却是站在原地没有动,向着文江微微福了一礼,低声问道:“还请问大人,我身边那两个护卫,如今可是随着大军回了赣州?”
文江听她只是问起那两名护卫的事情,微微松了口气,轻笑着回道:“那两人已经随着大军回了赣州,如今就驻扎在赣州府外十里处。军中现下没有将领,所以便叫他二人暂时看管着些,我这就回去了,想来傍晚时分他二人便能回来了。”
秦媛神色更是温和了几分,再次福了一礼,笑道:“多谢文大人了。”
文江微微摆了摆手,随意的说道:“谢我作甚,是你身边那人真有几分本事。”说到这里,文江却是如同想起什么来,几步走到秦媛身前,笑着说道:“那个叫康镇的小子确实是个不赖的,秦百户可愿割爱?”
秦媛微微一愣,有些茫然的看着文江。文江则是有些赧然的骚了骚头,笑道:“文某没别的喜好,就喜欢这有点闯劲儿的人。你身边那个康镇小子,根骨说不上多好,可是那小子眼里有股子狠劲儿,是个好苗子。”他说起康镇,眼神更是亮了几分,“让他只做个家奴着实是委屈了他,倒不如将他留在军中,将来定是个有作为的。”
秦媛定定的望着文江,眼神中满是惊讶。
“大人愿意收下康镇?”秦媛语气中满是惊喜,“大人愿意将他带在身侧亲自指导?”
文江被秦媛这态度的转变搞得有些懵,讷讷回道:“你若愿意让他留在军中,文某定然要亲自教导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