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雍听她如此说,也才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他站起身来,扬声叫了卫风进来。
卫风就守在门外,听到卫雍的叫声,立刻推门进来,行礼道:“主子。”
卫雍示意他将门关好,这才低声说道:“我一会儿会交给你一封手书,你快马加鞭赶回京城,将此书亲手交到我父亲手中,不得有误,你可明白?”
卫风见卫雍神色凝重,也知道此行的重要性,他双手抱拳,郑重的回答:“属下定不负公子所托!”
秦媛坐在一旁略想了想,低声说道:“卫风,你帮我将刘远喊进来。”
卫风一愣,抬头望向卫雍,却见卫雍神色不动,似是秦媛吩咐自己做事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他这才收回了眼神,有些疑惑的打开门,低声喊了院中的人进来。
刘远听了卫风的招呼,三两步便进了屋,将门关好,向着二人行了一礼,说道:“小姐有何吩咐?”
秦媛望了刘远好一会儿,低声问道:“刘远,你功夫比起青原如何?”
刘远听面前这人提起青原,心中一惊,忙抬头打量了面前的少女一番。
青原是谁,刘远心中自然清楚。青原是门主特意训练出来,放在苏家小姐身边保护的。青原的功夫,他们普通门人自是远远不及的,只是,面前这少女又怎会知道青原?
秦媛注意到他疑惑的目光,也不避开,而是直直的迎视着。
好一会儿,刘远才似想通了什么,将身子弓的更低,态度也更加的恭敬:“回小姐的话,小的功夫虽然不及青原,但是对付一般府中豢养的死士也是没问题的。”
秦媛闻言缓缓点了点头,她相信骆知行手下的人没有无能的。她又上下打量了刘远一番,这才继续说道:“今日我要你护着卫风回京城去,将一封手书亲自交到国公爷的手上。此行怕是不会十分顺利,更有可能会有多方人马追杀,你可有把握做到?”
刘远闻言将头埋得更低,声音却是铿锵有力:“属下定不负小姐重托!”
秦媛这才淡淡的嗯了一声,抬了抬手,说道:“那你便下去准备着吧,待到出发之时,卫风自会去寻你。”
刘远这才应诺退了出去。
而还站在一旁的卫风却被秦媛方才的气势惊到了。他从来就知道小秦自回到京中,便与曾经在辽东之时多有不同,可是却从没发现,小秦能有如此厉害的一面。
那态度,似乎小秦从来就不是一个军户女,而是一个身份高贵,气势惊人的贵家小姐。
卫风还没回过神来,便听到卫雍有些不悦的低咳了一声,说道:“若是没什么事了,你先退下去吧。”
卫风这才惊觉自己失态,忙躬了身退出了屋子。
待到卫风出去,卫雍这才再次坐到秦媛身侧,低声问道:“你说的那青原是谁?”
秦媛轻叹了一声,又想起了那送她北上的青衣男子,略整理下情绪,这才开口说道:“那青原是父亲养在府中的谋士,功夫伸手着实了得,我北上辽东便是由他护送,也幸好有他护送,我才能顺利见到父亲。”
卫雍听她提起辽东,表情有些不自然,好一会儿才低低应了一声。
秦媛知道他心中还是在意此事,便笑了笑,伸出手去,轻轻的覆在卫雍的大手上。
卫雍感受到手上有一丝温暖的柔软,转过头去,却望见秦媛笑得眉眼弯弯。他反手握住那温暖的柔夷,心中那点别扭也消散殆尽。
二人又这么说了一会子话,这才听到外面传来说话的声音,便开了门向外看去。
院中,谭功与闾丘正站在院中说着什么,见卫雍与秦媛从房中出来,便又将话题转向了他二人。
“秦先生与小女相处的可还好?小女没给先生添什么麻烦吧。”谭功见到秦媛从卫雍房中出来,以为他二人在说些什么定国公府的事情,也没有太过奇怪。
秦媛闻言,温和一笑,低声回道:“大人太过自谦了,我看小姐知书懂礼,又天真可爱,喜欢还来不及,又怎会觉得小姐麻烦。”
谭功见她说起此话神色不似作伪,这才继续说道:“如此便好。”说罢他才将话题又转回到刚才与闾丘懿讨论的地方:“三年前修缮河道是从开封府荥泽县孙家渡开河,向南流经朱仙镇,项城县而后入淮,借以分杀水势。”
他顿了一顿,长叹一声,这才继续说道:“可是此法并没有太大成效,不过次年,河道便再次拥堵,水位一涨再涨,黄河堤坝几近溃败。”
闾丘懿听了谭功的话也沉默了一会儿,继续问道:“那这之后又是如何处理的呢?”
谭功叹了一声,说道:“之后便到了兰阳县,去年夏天,便在兰阳县以北三里处的赵皮寨开通一条支流,想要顺势南下,过宁陵,将水南引以分水势。”他顿了一顿,“只是这一年来,仍旧未将此条支流疏通,所以才引发了此次水患。”
闾丘懿又细细想了一会儿,问道:“谭兄你这里可有那修缮河道的舆图?”
“倒是有几份,就放在我那厢房之中。”谭功连连点头,“我这就拿给你看。”
闾丘懿双眼一亮:“如此甚好,我们早日研究出这疏通办法,待洪水退去,便可以尽早开工了。”
谭功立刻转身回了厢房,不多时便拿着一大摞卷宗走了回来。
几人凑上前去,将那卷宗在院中的石桌上展开,便能看到这开封府的大致全貌。
谭功指着黄河南岸的一处标记说道:“这里便是那赵皮寨,而今这条支流也不过是南下了百十里,若想要将其南引入涡水河,怕是还需要几年时间。”
闾丘懿顺着他的手指细细的查看这舆图中的位置。
秦媛也站在一旁仔细的看着。只见那涡水河处在开封的东南部,若是想要将水引入其中,就必然要将河水南引,一路经由杞县,睢州,再南行入毫州,才能与涡水河交汇。
这的确是个不小的工程,而今听谭功所说,这河道不过修到了杞县而已,如今杞县又是那等境况,这工程若是想要继续下去,怕是难上加难。
闾丘懿看着那舆图细细思索了一阵,这才抬起头,略带着些不确定的说道:“我恐怕就算是将此处修好,对于黄河泛滥此事也没有太大的益处。”
谭功一愣,急忙问道:“闾丘此言何解?”
闾丘懿沉吟了一刻,才低声说道:“黄河水路之所以年年泛滥,不过是因为河水自上游而下,裹挟着打量的泥沙,若是这泥沙之患无法解决,怕是用不了几年这新修的河道还是会堵塞的。”
谭功闻言也是一叹:“闾丘所说自然是有理,只是这泥沙乃是上游而来,我等又能有何办法?”
闾丘懿也是愁眉不展,低声说道:“此事还要容我多加考虑,细细思量过后再做打算。”他说罢,抬起头望向卫雍,“当务之急便是我们要如何解决这杞县的问题,卫将军以为如何?”
卫雍听不太懂他们二人所说的关于水患之事,但是关于杞县的事情他确实明了的。他听到闾丘懿问自己,便拱了拱手,回道:“我与大人所见略同,下官已经吩咐了心腹,着他今日速速回京,将此地之事逐一禀告家父。若是大人有奏折要上奏,便可让他一同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