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雍听了他这略带些稚气的威胁,不由得叹道:“你尽管放心好了,我卫雍此生必不负她。”
秦媛坐在一旁听着他二人的对话,顿时觉得脸似火烧一般,她低低的啐了一声,说道:“我也是上过战场的人,哪里就娇弱的需要你们二人护着了。你们若是再说这话,小心我的鞭子!”
几人又说了一会子话,苏信用过午膳便告辞离开了。
苏信离开后,卫康便找了卫雍说话。
“我见子诚还留了两个人,是做什么的?”卫康也不绕弯子,直言问道。
“说是老伯爷留下的人,信得过的,叫我带着,说是路上也有个帮手。”卫雍淡淡的笑道。
卫康点了点头,说道:“子诚经过这一次也是成熟了不少,考虑事情也周全了许多。既然他说那二人可用,你便带着吧,总归是他的一片心意。”
卫雍笑着应道:“儿子也是如此想的。”
卫康这才继续说道:“南下的事情可都准备妥当了?”
“都差不多了。”
卫康见他神色自若,语气轻松,便松了口气,说道:“此次是你首次独自出京办差,完事皆要小心行事,遇事不要武断,多与身边的人商议商议。”他顿了顿,似是又想到什么,问道:“你此次出行就带着那秦先生一人?不然我让应先生也随你同行?”
卫雍笑着回道:“带着秦先生一人足矣,此次出京,儿子只是护卫职责,应是不会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父亲放心好了。”
卫康颔首说道:“也罢,你不过是护卫闾丘大人罢了,带的人太多也不好,那便就如此罢。”
卫雍自父亲书房出来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他想了想,终究是没有再往望月楼去,而是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
接下来的两日,卫雍忙得脚不沾地,他先是将自己那几个亲卫造册入了金吾卫,又选出了五百人的护卫队,更是与户部交涉车马船只的事宜,时间也过得飞快。
六月十二,宜出行。
天未明,便有车队缓缓行到了城门边,守城的将士自是知晓这是要南下修缮河道的队伍,便没有过多的盘问,直接将车队放出了城。
车队一行速度并不快,工匠与护卫多数都是步行,所以到达通州码头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因着早有准备,一众人便直接登了大船,待到天明便起锚南行。
这船是官造的货船,虽然很大,住宿的条件却是非常一般。一行八百余人分了两船,即便如此,还是稍显拥挤。
卫雍秦媛则是随着闾丘懿同宿一船。
这闾丘大人此行十分简单,不过带了两个随身的小厮,连个护卫都没有带。
卫雍有些奇怪,询问了两句,却听那闾丘大人回答的理所当然:“卫小将军不就是奉命护卫本官的么,有了卫小将军,本官还带什么护卫。”
卫雍一时无语,讲这话说给了秦媛听,秦媛听得哈哈大笑:“闾丘大人所说不错啊,什么样的护卫能比的过你卫小将军呢。”
卫雍无奈苦笑道:“你我尚且知道带几个心腹同行,他这么个朝廷二品大员却是如此的不上心,整个大陈,怕是找不出第二个了。”
秦媛闻言也收敛了笑意,颔首道:“我虽是听说过这闾丘大人,今日却是第一次见。我看此人眉目俊朗,不苟言笑的模样,总以为是个十分严谨的人。却不想,这闾丘大人,只是在学术上严谨,生活上却是如此的不讲究。”
卫雍想起这几日闾丘大人四处奔走之事,也不由得苦笑道:“的确如此。我出门之前,父亲还一再的叮嘱我,说是这闾丘大人,怕是个行事不拘小节的,叫我多注意点,不要让有心人害了他去。”
秦媛深以为然,颔首道:“的确,若说我们只是护卫之责,那舒家即便是找麻烦也找不到我们身上,可是这闾丘大人便不同了,”她顿了一顿,方才说道:“若是闾丘大人不知道这些背后的关联,怕是这舒家也不会如此轻易就放过他。”
二人正说着话,便听门外守着的逐海低声说道:“主子,闾丘大人派人来请您和先生过去说话。”
室内秦媛与卫雍对视一眼,应了声知道了,便缓步出了舱室。
这船底上共有五层,船底最下层乃是船工所呆的位置,再上一层则是淡水粮草,再往上就是随行工匠的居所,而卫雍三人则是居住在最上一层。
他们出了船舱,沿着甲板缓缓而行。因着已近月中,月亮十分明亮,照在水面上散发着粼粼的光。
有小厮在前方引路,卫雍低声提醒着秦媛小心,秦媛却愣愣的望着那水面发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那水面之下似是有什么东西。
卫雍见她发愣,低声唤道:“怎么了,可是感觉不太舒服?”
秦媛缓缓摇了摇头,伸手指着那映着月光的水面,说道:“你看那里,水下是不是有什么暗影?”
卫雍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水面平静,一时也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同。
他细细看了一会儿,也觉得有些不对,挥手招呼身后的逐海,说道:“你且找几个人,下船去探一探那里,看是不是有什么不妥的东西。”
逐海应声去了,卫雍这才轻声说道:“许是水里的石头,不必太过担心,我们还是先去见过闾丘大人吧。”
秦媛点了点头,再次望向那片黑影,这才转身想要继续前行。
二人还未行出几步,便听见逐海自不远的地方大声喝道:“什么人!”
随着他的话,众人便见到几道黑影从那水下猛然窜出。那些人皆是黑衣蒙面,手中拿着各式的武器,一眼便能看出来者不善。
卫雍与秦媛交换了一个眼神,二人便一个跳下甲板与那黑衣人缠斗起来,另一个则是直奔闾丘大人的舱室而去。
秦媛到了闾丘懿舱室门外,也顾不得礼仪,提脚便踹开了门。
室内果然有一个黑衣人,正手拿长刀向着四处躲避的闾丘懿挥去。
秦媛抬手便抽出自己腰后的鞭子,毫不犹豫的甩了出去。
鞭子缠住了那人的刀柄,让他一时无法再动,秦媛趁此机会大吼一声:“大人快走!”
闾丘大人虽然不会武功,却也是有几分男子气概,他见那刺客被秦媛缠住,便随手拿起一旁的杌子,对着那刺客的头扔了过去。
那刺客见势不好,便松手放了手中的刀,侧身躲过了那飞来的杌子,自怀中掏出一把匕首来,再次向着闾丘懿攻了过去。
秦媛的长鞭不适合近身战,她便收回鞭子,再次向那人挥去。那人身形一矮,堪堪躲过了秦媛这一击,便再一次直直的向着闾丘懿而去。
闾丘懿这才明白,自己留在此地反而更让秦媛束手束脚。他一个侧身,想要离开舱室,却不料脚下一拌,竟是摔倒了!
那刺客见势大喜,一个飞身扑了上去。秦媛一惊,也顾不得许多了,几步上前,双手执鞭勒在了那刺客的脖子上。
那刺客动作猛地一滞,整个人都被秦媛掀翻在地。秦媛则是死死的扣住手中的长鞭,一刻也不敢放松。
那刺客剧烈的挣扎,双手扬起向着秦媛抓去,就在那匕首要刺到秦媛的时候,一把杌子忽的砸在了那刺客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