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黄虎避开他爹一个人坐车去了大帅府。他一下车就冲冲向大门走,守门的军官正好是第一次来时的那个,三十来岁的军官一见黄虎马上笑容满脸地迎了下来,贴上前轻轻问:“少爷,您爹呢?他老人家来吗?”黄虎回了句:“他今天不来了,我一个人来找大帅夫人的。”军官小声地问了句:“你与大帅夫人有约?”黄虎只点了下头,军官马上连连笑道:“您请,请自便,请,请!”黄虎一昂头,径直向里走。黄虎刚进一道长大门,正好看到灵芝出来了,两个人互相对望着一笑,走了拢来。灵芝笑嬉嬉地抬头望着黄虎说:“你丈母娘知道你会来得早,找不到她,让我在这里接你,请随我来吧!黄少爷请了!”两个人边走,边说,黄虎很想开口问问公子的事,可又不好意思,几次话到嘴边都强忍住了。灵芝带着黄虎绕过几个天井,很快将他领到一间小楼里面,站在门外轻轻里面喊:“夫人,黄少爷来了。”里面传出来了夫人的声音:“请他进来吧!”黄虎轻轻一推门进去,抬起头,他看到大帅坐在中间,大帅夫人与小姐坐在两边。小姐披着一件粉白色中透着淡红,带白兔毛领的锦袍,黄虎只看了她的眼一下,就证实了他自己的判断,马上脸红,心跳地低下了头。大帅夫人忙对他轻轻招了招手说:“过来吧!坐下吃饭。”大帅也连连说:“来,来,来,坐这儿来!”黄虎忙回他俩说:“吃过了,我吃饭了,您们慢慢吃,慢慢享用!”说完他又低下了头,夫人马上说:“给黄少爷,让坐,让茶。”一个丫头过来,将一条椅子摸了三遍,请黄虎坐下,另外一个双手奉上一杯茶。黄虎坐下低着头捧着茶,假装喝着,心才平静,安稳,自然点。大帅朝夫人望了一眼问:“你让他这么早来干嘛呢?”夫人回答:“我想带他去我义父那里,想请我义父好好教教他。”大帅“哦”了声,一点头笑道:“我也有这个想法,就不知道义父乐不乐意教他,如果能拜在他的门下,那真是太好,太好了。夫人想的真周倒,你尽量想办法,让老爷子收下他。”大帅说完朝夫人笑了笑,夫人对他一点头,回答:“义父也许看他底子好,会收下他,我会有办法的,你忙你的事,不要操心这事,一切有我。”夫人这话刚落,小姐“呵,呵,呵”笑了三声,将自己的饭碗往桌子上一搁,冷哼一声,冷冷地笑道:“笑话啊!天大的笑话,你们简直就是在痴人说梦话,异想天开!有多少王孙贵族,多少名门世家的才俊子弟,求过姥爷,姥爷都不收。你们想要姥爷收下这么个又傻,又野蛮,又无礼的蠢货,比登天还难,你们做你们的春秋白日梦去吧!”说完,她一下站起来,一甩她的披风,抬脚就走。大帅与夫人彼此对望着怔了,小姐高昂着头走到了黄虎身边,突然她对着低头坐着的黄虎一撩自己的长袍,抬起了脚,坐着的黄虎双脚朝地上轻轻一蹬,连人带椅一下退了两尺远。小姐冷不冷一哼,头一甩,一昂,大眼睛瞪了黄虎一眼,在大帅与大帅夫人的:“你干嘛呢?你去哪?”的声音之中,头也不回一下地走去了门。九)文治武功天下第一:黄虎瞟着她的背影出了门,站起来走到尴尬的大帅夫人身边笑道:“我还是陪夫人与大帅吃点吧!”大帅与夫人两人马上相互一望,齐声笑道:“好!好,好!吃点,吃点!”大帅望着吃饭的黄虎缓缓地说:“你等下同你岳母去拜访的这个人,他脾气不好,很古怪,很特别。你说话要千万注意,尽量不说话吧!由你岳母去说行了,如果你岳母能说动他收下你是最好,是你的造化。如果你岳母都说不动他,那就是沒有办法了。他也姓黄,也许三百年前,你们还是一家人。他是大书法家黄自元的小儿子,叫黄凤岐。他爹黄自元曾为三代帝帅。他自小聪慧异常,因为他爹的原因,他便成了咸丰帝的伴读,与咸丰帝一起读书练武。十八岁他中了文状元,二十又岁又中了武状元。他的武功汇集了天下各派武功之所长,文章也独具一格,他的文治武功凭心而论是天下第一。咸丰帝时他曾经被多次放到外面当官,可每次时间都不长。因为他与咸丰帝关系特殊,一直担任大內总管,经常在皇宫里出出进进,就有人怀疑他与慈禧关系暖味。咸丰帝在热河病重时,他正带兵在平刘黑塔的黑旗军。咸丰帝不行时,派人秘密召他来热河,准备托任,可等到他赶到时,咸丰已死了。他一到,慈禧与慈安两位皇后才告诉众亲王与众大臣,咸丰帝归天了。随后慈禧发动了肃亲王之变,让他带人捕杀了咸丰帝的几个在朝廷內外都有势力的堂哥堂弟,还有咸丰的两个亲弟弟。这就是清朝最大的宮案,“八王之乱,”八位亲王一死,黄凤岐他扶慈禧的儿子同治登上了皇帝之位。”回到北京后他又捕杀了不少朝中大臣以及八王的亲友,余党,扫除了与慈禧对着干的一切势力。从那次以后,他再也沒有出过外面,一直担任大內总管,慈禧的宫廷侍卫长,伴随在慈禧左右。“公车上书”事件发生后,他又捕捉了谭治同等人,消灭了光绪帝的势力,囚禁了光绪皇帝。他在捕捉谭治同时,因他的唯一徒弟大刀王五与谭治同是结义兄弟,又同是保帝党。王五想保住谭治同与他发生了冲突,结果忠于太后的黄凤岐打废了王五,将他们一班人全部缉拿归交了刑部。因为他太忠于太后,所以就有人说:同治帝其实是他与慈禧的儿子,还有人说他现在那个去了南洋的儿子其实也是他与慈禧的私生子。他一生全与太后有关,与朝廷各重臣关系密切。他的事你不知道,但你爹知道,按他的真本事与他家的背景,什么曾国藩,李鸿章,张之洞都不是他的对手。这些人都向他讨过学,得到过他的提拔,恩惠。朝中不少文重臣都尊他为黄先生,武臣都称他为前辈。如果你能够得到他的传授,对你来说是件莫大的好事,但你只能同学文习武,不可学他的为人与处世,更不可接受他的思想。他是个死脑筋,不知道变通,一条路走到黑,不懂顺应时代,撞到了墙也不知道回头的人。他的一生只有一个知已,就是你岳母的爹,我的泰山。曾经的状元,大学土,两江总都陶大人,……我今天就同你先讲这些,以后有空了再同你讲,看你自己的造化!”说到此,他停了话,望着一个劲给黄虎碗里挟着菜,叫着要黄虎多吃的夫人笑了笑。夫人听他不说了,就对他说:“造化,机遇,成就都靠自己去尝试,努力争取,把握好。现在同他讲这些沒什么实际意义,等他真正有本事了,再教他为官之道,目前主要是学好本事……”黄虎一连吃了三大碗,才说饱了,放下碗。
夫人见黄虎吃饱了,就让灵芝领黄虎先出去,在大门口等着,她要收拾收拾才行。黄虎与灵芝年龄相仿,又加上灵芝聪明活泼,开朗,两个人坐在大门外的停车坪边上,天南地北地聊得格外开心,起劲。一会儿,只见前面出来十五匹高头大马,每匹马上骑着一个背枪挎刀的兵,中间是两辆四匹马拉的大车,大车后面又是十五匹马,十五个背枪挎刀的兵,一齐缓缓地出来了。灵芝说了句:“夫人来了。”就带着黄虎走向车前。灵芝上了夫人的车,黄虎一个人坐着后面的一辆车,走了半柱香时间,来到了一座依山而建的庭院前。停下车,夫人再仔细地叮嘱了黄虎一遍,才领着他与四个伢头缓缓地向前。门前一个六十上下的老头望着越来越近的夫人站起来,笑眯眯地说着:“欢迎小姐,欢迎小姐回来,小姐您回来了!”夫人上前亲切地叫了声:“杨大叔好!”领着黄虎跨进门,只见里面是一座古色古香,古树参天大约二亩不到的庭院。院子的两边十六棵大树,后面是一栋正楼,左右两侧是两栋小楼,整个庭院显得古朴高雅,宁静。两棵双人才合抱得了的对生香樟树下,一张石桌前,一个头发,胡须都白了的高大老头腰板笔挺坐在一张石椅子上与大帅家的那个公子正在下棋。两个人的边上站着一个五十上下的婆子与一个十几岁的丫头。黄虎进门一见他,心就“咚”了一下,夫人也一怔,回头望了望黄虎,对着他抿嘴笑了笑,黄虎脸红地低下了头。夫人走近老头身边小声地问:“老爷子,您近来与义母都身体还康健,硬朗吧?”老爷子朝夫人一抬头,黄虎看清楚了,只见老人脸色十分红润,光泽,通亮,两道雪白的剑眉下,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显得老人精神饱满,鹤发童颜。老人一见夫人双眼闪烁地一伸手,指了指自己身旁的一张石椅子轻声问:“丫头,今儿怎么有空来看我?”夫人挨着老爷子坐下,望着他笑了笑直接地说:“我不是专程来看你的,您老阅人无数,是我想借您的法眼看看此人他是不是可塑之材。”老人一听夫人这话点头笑道:“你们家我就喜欢你们娘俩,与我性格一样,直来直去的。我最讨厌大丫头你那个谭大帅,一肚子花花肠子。”说完他反手一指站在夫人身后的黄虎,对着公子问道:“小丫儿,你说的可就是这个兔崽子,他说他是天下第一吗?”他对面的公子立马对着黄虎一瞪自己的大眼睛回答:“就是他,他在我们府上打败了两个四流货色。就自吹自擂他打遍天下无敌手,是天下武功第一人,不管,……”夫人对着公子一瞪眼,“嗯”了声,公子才住嘴了。老头子一下望着夫人问:“大丫头你干什么?怎么不让小丫儿说下去了。小丫儿,你说,你接着说你的,不要怕,有我在此。”公子回瞪了夫人一眼,翘起了他的小嘴,不吭声了。夫人望着老头轻轻问了句:“义母呢?怎么还不见她老人家!”老头回了句:“她给小丫儿弄吃的去了呢!”夫人一望公子,冷哼了声说:“真是沒教养的东西,府上,街上什么吃的没有,姥姥多大年纪了,还要麻烦她老人家。我真是造孽生了个你这货色,怎么样也教不好,气死我了。”说完夫人直喘了两口粗气,老头子忙对夫人笑道:“那老太婆喜欢在小丫儿面前卖弄她的手艺,乐意给小丫弄,就让她弄去,你生什么气。”说完他一转头望着黄虎点点头说:“小家伙长得虎虎生威,英气逼人,很有些霸气。如果我老头子沒有看走眼,你现在最多算个一流高手而已。你想成为天下第一,你得先打败北京四海镖局的总镖头余四海,还有北京的八卦掌门人董海川,与武宮山自然门的徐矮子和他的徒弟杜心武之后再来打败我。打败了我,我将上皇封给我的天下第一的金牌双手奉送给你。也许,你就成为了真正的天下第一!不过,你得到了这块牌后,会有不少人来向你挑战,你要多准备几把刀,向你挑战人会要砍得双手发麻,发痛!”说完老头子对黄虎高高地昂了昂自己的头。黄虎忍不住顶了他一句:“这么说,您才是天下第一?”老头一耸肩回道:“我没有说我是武功天下第一,天下武功各门各派各有所长,我只不过是拥有一块上皇封的天下第一的金牌而已。曾经有不少人为了这块六斤重的金牌,来找我拼杀,我悍卫了他六十八年,如果你打败了我,我自然双手奉送给你!”夫人担心黄虎乱说话马上对老头子笑道:“老爷子,你们俩都姓黄,说不定本来就是一家人。您都快九十了,还同自己的小辈计较个啥?这孩子他根本就没有说过自己是天下第一,是你的小丫儿凭空捏造的。因为我与她爹将她许配给了这孩子。小丫儿认为这孩子没有经过她自己的同意,看过她一次,她就同他闹別扭,斗气。”说完夫人对老头扬了扬眉头,没想到老头子一听夫人这话,立马脸一沉,对黄虎吼道:“真是岂有此理,你偷看我的小丫儿,怎么能不经过她本人的同意呢?没经过她同意就是窥视,小兔崽子真是该打,来把脸伸过来。”黄虎不屑立马顶了他一句:“你想干什么?”老头子火了,一下站起来吼道:“乖乖了,你岳丈都不敢顶我,你居然顶我了,真是……”他的话,还只说到真是,黄虎又顶上了:“你又不是天皇老子,天皇老子,我都敢顶,何,……”他的何字刚出口,只见老头手朝黄虎脸上一挥,黄虎伸手一拦,没有拦着,“叭”地一声,黄虎的脸上挨了老头一巴掌。黄虎的脸随着响声,顿时红肿了起来,痛得他抽了抽脸上的筋,眨了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