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领导放心。”张文定站得笔直地回答,这站法跟委屈的时候一样,不过脸上表情却是天差地别了。
“哼,你就没让我放过心!”木槿花冷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
“所以我要经常来向领导汇报思想,要多聆听领导的教诲,我一定要努力学习,脚踏实地,扎根基层……争取早日让部长放心。”张文定嘴上认错,心里乐开了花,木部长对自己真的很不错,嘴里说得凶,可话里话外,透出来的那就是浓浓的关爱之情。
好领导,值得追随!
木槿花听到他这么说,心想这小子终于反应过来了,市委夺了他在紫霞山上的话语权,也还是会有一定补偿的。
把这小子放到哪儿去呢?哼哼,脚踏实地扎根基层,基层的根是那么好扎的吗?
不过,既然他想下区县,那就下吧。一个非常委的副县长,木槿花如果都拿不下来,那她也太愧对市委组织一号这顶帽子了。
临去之际,张文定很想趁着木槿花心情好的时候给张程强上点眼药,可最终还是没干出那么冲动的事儿。现在自己给木部长的印象还不错,可别因为一句话又惹得她不快,那就得不偿失了。
从市委一出来,张文定就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国内某门户网站邀请他开通微博的,他才不愿意呢,几句话之后就果断挂断了——他可不想再被市领导给惦记上。
这边电话一挂,马上邓经纬又打来电话了,说中午就会到市里来,要他安排中饭。
对这个要求,张文定回答得相当痛快,这次的事情,宣传部汪部长对他还是比较关照的,他知道这其中恐怕也有邓经纬的一丝关系。
中午的饭,就只有张文定和邓经纬两个人,连发改委高云凤都没叫,看来邓经纬是有事情要说了。
邓经纬确实有事情要说,才喝了两杯酒,他就主动扯开了话题:“老弟,到木部长那儿去过没?”
张文定笑着道:“咱们两兄弟,你想说什么就说吧,这儿又不怕别人听到。”
邓经纬也笑了起来:“紫霞山的旅游开发,你居功至伟,市委总要有所表示吧?我觉得,你加把劲,干脆一步到位,接田金贵的班得了。你这条件,符合破格提拔的相关规定。”
“挖苦我还是笑话我啊?外面是不是有什么风声了?”张文定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
“外面倒是没听到什么风声。”邓经纬摇了摇头,筷子往头顶上指了指,压低声音道,“上面好像有些说法,你自己是个什么想法?”
张文定也没问他上面到底有什么说法,那样就显得太不耿直了,他苦笑了一下,道:“我能有什么想法?听从组织安排……”
“要不,你跟木部长说说,干脆到安青来吧,市里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了,还是县里自在。”邓经纬看着张文定,一脸诚恳地说,“老弟啊,总是在市里转来转去,接不了地气。到下面就不一样了,跟群众打成一片,工作又有不同的乐趣嘛,上次魏县长还说起你……”
张文定听出邓经纬话里的好意了,如果他下到安青县,有邓经纬和魏本雄的帮助,会比较容易打开局面的。
魏本雄是副县长,邓经纬虽然实职是巨木镇丨党丨委书记,可他还兼着县委常委呢,在安青县来讲,也算是一方豪强了。
邓经纬盼着张文定下安青县去,当然也是希望能够多一个朋友,以后在县里就更多了一份助力了。
他是汪晴的侄女婿,知道张文定会从旅游局出来,只是不知道会去往哪里,但这并不妨碍他打一打小算盘——不管张文定这次是不是栽了跟头,人家始终跟常务副省长武贤齐有关系,并且还是市委组织一号木槿花的心腹爱将,这种角色拉到县里去,绝对有好处。
邓经纬说得这么直白,张文定也不再客气,直接道:“安青……政府班子要小调整了?”
“暂时没调整。”邓经纬摆摆手,两眼翻了翻,道:“不过,县政府空出个位子来了。熊浩死了,在车里没开车窗,闷死的。”
“嗯?熊浩?”张文定愣了一下,他对安青县的领导们并不熟,所以不知道熊浩是谁,想必应该是个副县长吧。
“副县长,分管交通城建这些肥缺。”邓经纬怪异地一笑,换了种语气道,“熊县长是个好领导啊,干工作很拼命,晚上都不休息……昨天半夜里,他跟交通局一位女干部在车里连夜讨论工作,为了节省汽油,再热也舍不得开空调,脱了衣服继续谈……”
张文定听得目瞪口呆,以前在网上看到过几次这样的事情,没想到,随江也能出这种玩车震却被闷死了的极品干部!
“日啊!”张文定情不自禁地吐出这两个平时基本上不可能会说的字,便没了别的话。
至于说汽车车窗关紧之后人在里面是不是真的会被闷死,他对这方面那是一点都了解,当然也谈不上怀疑。不过,邓经纬是这么说的,想必还是有一定可信度的,至于别人信不信,反正他是信了。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熊浩还真是个风流鬼,爽死了还算因公牺牲!他这辈子也算值了!”邓经纬一脸不爽地说,“妈的,害得我们半夜里爬起来开常委会,姚老板脸黑得跟锅底似的,今天上午应该已经报到市里了。”
邓经纬嘴里的姚老板,张文定是听说过的,不过他也没太关心。
上个月的时候,安青县的书记顾亚洲年龄还没到点,不知道是得罪了谁,直接病退,然后省里马上往下派了个县委书记,姓姚名雷,高配随江市委常委,看来,也是个摘桃子的能手啊——安青县马上就要撤县建市了,这功劳,新来的姚书记享受得那叫一个轻松。
那段时间,张文定身在旅游局,为紫霞山的事情忙得不可开交,都没心思去关心那些事情。
不过现在嘛,他就觉得,自己那种只顾埋头苦干自己工作的方法,还是相当有弊病的,身在官场,还是要随时了解一下身边的各种情况,以备不时之需。
埋头拉车之时,也要记得抬头看路,要不然会拉错地方的。
去安青县,张文定觉得,对他来讲,其实真的是个不错的选择。
最迟到明年年初,安青县就会改为安青市。虽然级别不变,还是县级市,但城市形象一下就提升了不少。况且,安青县成了安青市之后,其影响力也将会幅射到周边几个县,其中有两个县还不是随江市的。
这种环境,很考验执政者的能力,但也容易出大成绩。要不然的话,安青县新任的县委书记也不会高配随江市委常委了。
沉吟了一下,张文定试探道:“熊浩……发生意外了,你们县委不准备向市委推荐个把人选?”
邓经纬就笑了起来:“嘿嘿,县委当然会推荐,不过,这事儿太突然了,一个时候要找到那么合适的人选,不容易啊。”